两人聊起家常。他比她大一岁,父亲是纺织厂工人,母亲持家,还有个弟弟;他讲了些部队生活,略去了枪林弹雨的细节。
“我转业后分到轧钢厂保卫科。”他指了指西边,“离你们百货大楼就三站地。”
夕阳西沉,刘光天看了眼军表——五点半了。
“时间过得真快,”他说,“我送你回去吧。”
柳文娟点头,利落地收拾饭盒。她望了望天色:“就在纺织厂家属院,不远。”
两人沿湖边小径缓步而行。落日余晖为湖面镀上金红,垂柳在微风中轻摇,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
刘光天推着崭新的自行车回到小跨院时,院子里已是一派忙碌景象:傻柱在灶台前颠勺翻炒,二大妈在一旁洗菜切配,连小念军也蹲在小板凳上认真摘着青菜。
“光天,你这一整天跑哪儿去了?”二大妈一边搓洗菜叶,一边抬头问道。
“哎呀,一忙就忘了时间。”刘光天略显窘迫,赶紧转移话题,“妈,您看我新买的自行车。”
二大妈在围裙上擦了擦手,绕着车子仔细打量一圈,指尖轻轻抚过车把上锃亮的电镀层,低声嘀咕:“这得花不少钱吧……”
“柱子哥,辛苦您了!”刘光天转向傻柱,语气诚恳,“我去前院看看王主任到了没。”
“去吧,”傻柱头也不抬,锅铲翻飞,“还有俩菜就齐活了。”
穿过中院时,刘光天恰巧遇见秦淮茹。夕阳斜照,她正站在洗衣台前拧干一件白衬衫。蓝布工作服袖口湿透,紧贴在纤细手腕上;弯腰时肩背绷出柔韧的弧线,直起身来,围裙带子在腰间勒出一道恰到好处的曲线。几缕发丝被汗水黏在颈侧,随动作微微晃动。
听见脚步声,她抬起头,鹅蛋脸上泛着劳作后的红晕,鼻尖沁着细汗,杏眼在暮色中清亮动人,眼尾微挑,自带几分天然妩媚。
“光天要出门啊?”她用围裙擦了擦手。
“秦姐洗衣服呢。”刘光天点头,随即发出邀请,“晚上我在小跨院开火,请街坊们吃顿饭,您有空也来坐坐?”
“好啊,”秦淮茹浅浅一笑,心头却莫名一颤——方才他望过来的眼神,竟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灼热。
离开洗衣台,刘光天来到许大茂家门前,抬手轻叩斑驳木门:“大茂哥,在家吗?”
门“吱呀”一声打开,娄晓娥倚在门框边,手里捏着半截黄瓜。她穿着浅蓝底碎花的确良连衣裙,四月穿堂风拂过,裙摆如蝶翼轻扬,露出纤细脚踝和一双擦得锃亮的小牛皮凉鞋。
“哟,是光天啊。”她咬了口黄瓜,嗓音慵懒带京腔。阳光从身后洒落,为她波浪卷发梢镀上金边,桂花头油的香气随风飘来。
刘光天下意识吸了吸鼻子:“晓娥姐,大茂哥在吗?”
娄晓娥朝里屋喊了一声,耳垂上的耳坠随之晃动,折射出细碎彩光。里屋传来许大茂懒洋洋的回应:“进来吧!”伴着竹床“嘎吱”作响。
“我就不进去了,”刘光天笑道,“晚上来小跨院吃顿开火饭,王主任也来。”
“行,我跟大茂说,等会儿就过去。”娄晓娥打量着他——昔日那个瘦弱低头的少年,如今肩宽背阔,军装撑出利落线条,胸肌轮廓在衬衫下若隐若现。想起他刚才那一下深吸,她耳根悄然泛红。
待她转身回屋,刘光天站在前院石榴树下,忽然抬手按住太阳穴。
那一幕又浮上心头:自己竟不由自主地深深嗅了那缕桂花香。
他浑身一僵,指节攥得发白。
“一个二十一世纪受过高等教育的人,怎么会……”他盯着自己青筋微凸的手背,腕表秒针滴答前行,“看来是这具身体原主的本能……表面唯唯诺诺,骨子里倒挺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