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大爷!”他猛地扬声,惊得树上麻雀扑棱飞走。
闫富贵正弯腰在花坛边捉蜗牛,手一抖,捏碎的壳在指甲缝留下黏液。“哎哟喂!”他慌忙在裤腿上蹭手,“光天你这是……”
刘光天迅速敛神,换上温和笑容:“晚上来吃饭吧,王主任也到。傻柱连压箱底的本事都拿出来了。”他指了指后院,炖鸡的香气已随风飘来。
闫富贵镜片后的眼睛顿时亮起,咽了口唾沫:“那……那我带瓶酒去!”
“酒就不用了,”刘光天笑着拦住,“您老那份心意我领了。”——他知道那酒多半掺水。
正说着,王主任骑车而来,后座绑着油纸包好的点心匣子。
“王主任!”刘光天迎上前。
她利落下车,额角微汗:“等久了吧?给念军带了稻香村八件。”
闫富贵连忙摘下眼镜擦拭:“王主任好!我这就去叫解成他们……”话未说完,差点被门槛绊倒。
此时,秦淮茹端着洗净的衣服刚进家门。贾张氏坐在炕沿纳鞋底,头也不抬地哼了一声。
“妈,光天家今晚开火,请我去吃饭。”秦淮茹把湿衣晾上铁丝。
“什么?”贾张氏手一抖,锥子扎偏,拇指渗出血珠,“那小畜生请客?没请我?”
秦淮茹叹气:“妈,您少说两句吧。人家是亲手歼敌两百多的战斗英雄……再说了,就算请您,您敢去吗?王主任也在。”
贾张氏浑身一颤,鞋底掉在炕上。她想起那块金匾刺目的反光,想起王主任宣读处分时冰冷的目光。
“那你去吧……”她声音骤然低弱,手指无意识摩挲炕席破洞,“我……牙疼,不去。”
秦淮茹默默取出唯一一件没打补丁的蓝布外套。棒梗从里屋探头:“妈,我也想去!刘叔叔家吃肉!”
贾张氏喉头滚动,听见后院欢笑与剁菜声,最终挥挥手:“去吧……给我带点肉回来……”
刘光天陪王主任往后院走,思忖片刻,决定也请易中海一家——虽不惧他,但面子上总要过得去。况且幼时,一大妈曾偷偷塞给他们窝窝头。
他走到易家门前,轻叩三声:“一大爷,一大妈,上我家吃顿开火饭。”声音平稳,在暮色中清晰可闻。
门开了一条缝,易中海端着紫砂壶,热气袅袅。一大妈立刻挤到前头,围裙沾着面粉:“这孩子,还特意跑一趟!”
“菜都齐了,”刘光天侧身让路,“傻柱连看家本领都使出来了,王主任也来了。”
“行,我换身衣裳就来。”易中海摩挲着壶身,眼神复杂,却终究点了点头。
小跨院中,两桌八仙桌在枣树下摆开。男宾一席紧靠正房廊檐,新装的电灯泡将桌面照得亮如白昼。
许大茂带来的茅台酒瓶上还沾着仓库的尘灰,易中海那瓶西凤酒的标签早已泛黄卷边——两瓶名酒在灯光下交相辉映,仿佛无声地较量着主人的身份与体面。
刘海中弓着背,小心翼翼给王主任斟酒。搪瓷杯里酒液微旋,他手腕上“先进生产者”奖章配的手表,在灯光下一闪一闪。傻柱端着刚出锅的红烧鲤鱼走来,热气腾腾,鱼身斜铺葱姜,鱼眼特意朝向上座的王主任。旁边是满满一大盆蘑菇炖鸡,鸡油凝成晶莹珠子缀在香菇上;红烧肉堆在瓷盆里,肥瘦相间,颤巍巍如小丘。
女眷与孩童围坐葡萄架下。秦淮茹正用筷子拆鸡腿,油渍渗进她指缝干裂的皮肤。小当和槐花眼巴巴盯着母亲手中的肉,棒梗已迫不及待塞了块红烧肉进嘴。
王主任举杯起身:“我敬光天一杯!祝贺乔迁之喜,往后日子红红火火!”
“来,大家一起干!”众人应和,杯盏相碰,笑语喧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