广播连播三遍,声震四方。
食堂后厨蒸汽弥漫,锅碗瓢盆叮当作响。傻柱正挥舞大勺,冲帮厨吼道:“你切的是土豆丝还是擀面杖?喂猪呢?”
广播声压过喧嚣,直灌耳中。
傻柱动作瞬间僵住,嘴巴越张越大,几乎能塞进鸡蛋。“卧槽?!”他猛地一嗓子,吓得帮厨差点切到手。“那是我兄弟!从小一块儿长大的发小!”他激动地向周围人嚷嚷。
二车间机器轰鸣如雷。刘海中背着手,正摆出“领导视察”姿态,对工人指点:“小王!稳着点!别毛躁!”
广播声穿透噪音,砸进耳朵。
他动作凝固,脖子伸长,耳朵竖起。听到“保卫科科长”五字,脸迅速涨红,嘴角咧开,几乎笑到耳根。“这是我儿子!我家二小子!”他高声宣布。徒弟们纷纷道贺,连车间主任也赶来恭喜。
宣传科办公室,许大茂正端着搪瓷缸子,嬉皮笑脸地逗弄年轻女同事,宿醉未消,眼袋浮肿。
广播突至——
他笑容瞬间冻结,手一抖,茶缸“哐当”落地,滚烫茶水泼满裤腿。“嗷!”他跳脚惨叫,狼狈不堪。
钳工车间,易中海戴老花镜,俯身用千分尺精密测量零件,秦淮茹在一旁认真观摩。
广播声清晰传来。
易中海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。他缓缓直起身,摘下眼镜,望向窗外喇叭方向,面色如常,唯有镜片后那双阅尽沧桑的眼中,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精光。
秦淮茹先是茫然,继而瞳孔骤缩——震惊如潮水般涌上脸庞。
………………
一天的忙碌终于落下帷幕,刘光天骑着他那辆老旧的二八杠自行车,缓缓拐进了熟悉的胡同口。
刚一踏进四合院的大门洞,一股异于往常的喧闹气息便迎面扑来——不是那种自然的生活声响,而是刻意堆砌出的热闹。院子里比平日多了不少人,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,目光若有若无地朝门口扫来。几个比他早些下班的轧钢厂工人正压低嗓音热烈交谈,一见他推车进来,声音立刻收敛,眼神里交织着好奇、敬畏,甚至夹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讨好。
消息果然传得飞快,像长了翅膀似的。
“光天回来啦!”
“刘科长下班了?”
几声招呼带着试探与明显的热络响起,称呼也悄然从“光天”变成了“刘科长”。
刘光天笑着一一回应。这时,闫富贵仿佛早就候在门口,满脸堆笑地迎上来:“哎哟!刘科长!您可算回来了!辛苦辛苦!新官上任第一天就忙到这么晚,真是为厂里操碎了心呐!”他特意用了敬称“您”,语气里满是巴结。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滴溜乱转,迅速打量着刘光天,仿佛在重新估量这位邻居如今的分量。
对闫富贵这套做派,刘光天早已习以为常,只淡然一笑:“三大爷,您别拿我开涮了。现在都下班了,叫我光天就行。再说,您也不是厂里的人。”
“哟呵,光天,今晚我给你拎两瓶酒,好好庆贺一下!”闫富贵哈哈大笑。
“别别别,三大爷,改天吧。昨晚喝多了,到现在头还晕着呢。”刘光天一边婉拒,一边转身往里走。
中院里,二大妈正坐在小凳上看着孩子们玩耍。李念军和小当、槐花正玩得不亦乐乎。一见刘光天回来,念军立刻拉着弟妹们跑过来,一把抱住他的腿。刘光天从口袋里掏出几颗糖果,笑着分给他们:“来,给你们这些小家伙尝尝。”念军接过糖,欢天喜地地跑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