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玄站在大殿中央,脚下的石阶还留着方才走过的金纹。四周僧人层层围立,目光落在他怀里的孩子身上,有人皱眉,有人摇头。
高台之上,一位灰袍长老拄杖起身,声音沙哑:“林玄,你曾被逐出山门,今日携妻带子入寺,已是破例。若再求果位,岂不辱没佛门清修?”
林玄低头看了看熟睡的龙凤胎,又抬头看向那长老。他忽然笑了三声,笑声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。
“哈哈哈!”
他把孩子轻轻托起,举到胸前,“我问你们,婴儿啼哭是罪吗?母亲哺乳是过吗?人生百代,血脉不断,这难道不是最大的善?”
没人回答,只有风从殿外吹进来,卷动了供桌上的经幡。
铁柱在殿外听见这话,立刻挺直腰板,冲身后一挥手。
几十个徒弟齐刷刷跪下,齐声喊道:“生育即修行!子孙即功德!”
声音如雷,传进大殿。
灰袍长老脸色一变,“荒唐!佛门果位,岂容儿戏?你修的是人道,不是佛道!”
林玄不急不恼,伸手摸了摸头顶九个戒疤。热意还在,像是三十年前地牢里那盏将灭未灭的油灯,终于被人重新点燃。
“好啊。”他说,“既然你说我不配,那我也不求封号,不争香火。只问一句——若有一天万族断种,天地再无新生,你们念再多经,拜再多佛,能换来一个活生生的孩子吗?”
他顿了顿,声音沉了下来,“我能。”
话音刚落,怀中女婴忽然睁眼,小手一抓,一道微弱金光从她指尖溢出,落在林玄掌心。
那光不刺眼,却让满殿烛火同时一颤。
赵婉儿站在他身侧,轻轻拍了拍襁褓。她没说话,但嘴角微微扬起。
高台上另一位老僧缓缓开口:“昔年你师临终前曾言,‘真传非罪’。今日你所行之道,虽异于传统,却合于生之本源……或可称‘生育菩萨’。”
“不可!”灰袍长老怒喝,“他未证大道,未曾闭关参禅,更无渡劫之功,何来果位?”
林玄看了他一眼,忽然从乾坤袋里取出一块残破木牌,上面刻着半句偈语,他将木牌举过头顶。
“这是当年我被夺走的入门信物,你们说我背离佛门,可我从未舍弃过它。三十年地牢,我没忘过一句经;这一世重来,我没漏过一次善。”
他环视四周,“现在,我带着新的经来了——生即是续,育即是渡。你们可以不认我这个人,但能不能先看看这个理?”
大殿陷入沉默,远处钟楼传来一声轻响,像是回应。
铁柱在外头激动得满脸通红,一把扯开衣领,冲天吼道:“我师父说的对不对!”
“对!”众弟子齐声应和,声浪几乎掀翻屋瓦。
林玄没有再看那些长老,而是低头亲了亲孩子的额头。
就在这时,一片叶子从殿外飘了进来,落在他脚边。
那是菩提叶,叶脉清晰,边缘微卷。
他弯腰捡起,握在手中。
殿内一位白眉僧人慢慢站起,双手合十,“此子现相,或为天意。果位之争,不妨听佛裁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