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玄正坐在育德堂后院的蒲团上,耳边还回荡着弟子们七嘴八舌的提问。
一个年轻和尚挠头问:“师父,要是媳妇生不出来,功德还算不算?”
他刚想笑,怀里乾坤袋猛地一震,像是被烫了一下。
他低头摸了摸袋子,九个戒疤同时发烫。
赵婉儿就在这时冲进院子,脸色发白,话没说完就栽倒在地。林玄一把接住她,发现她眉心金光乱闪,嘴唇哆嗦着吐出几个字:“北边……血烧天,孩子在哭……他们不要活人,只要地。”
话音落,她闭眼不动了。
铁柱这时候从外面撞进来,手里攥着一封染血的信,纸角都磨破了。“边关快马送来的!北境八寨全没了,三百村子烧成灰,异族把人头挂在旗杆上,说……说要灭尽人族血脉,占我们田,睡我们妻!”
林玄没动,可佛光从头顶戒疤一圈圈荡开,照亮了半边屋檐。
他抱起赵婉儿,起身就往外走。刚到门口,赵无极拄着拐杖站在台阶下,身后四名护卫抬着两个大箱子,和上回送地契时一样。可这回没人笑,老头脸黑得像锅底。
“女婿。”他声音哑了,“我刚让人把城里的粮仓清点了一遍,三万石米,两千斤灵谷,全归你调。”
林玄站定。
赵无极抬头看他,手一松,拐杖“咚”地杵在地上。他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一块青铜兵符,直接塞进林玄手里。“城防军五千,巡骑营八百,弓弩队三轮齐射的火药也备齐了。你要是敢退半步,老子第一个砍你脑袋。”
林玄低头看着兵符,上面刻着“守土如命”四个字。
他转身面向育德堂前涌来的人群,那些刚领了婚书的年轻人抱着孩子挤在最前头,有人手抖,有人咬牙。
林玄举起兵符,声音不高,但每个人都听清了:“他们要断我们的根,灭我们的种。可我们每生一个娃,就是一道光。谁要碰我们的家,就得问问这些孩子答不答应!”
人群静了一瞬。
有个抱着婴儿的妇人突然往前一站,扯开嗓子喊:“我男人是城防军的!他不去,我去!”
旁边汉子急了:“放屁!你去啥去!我扛刀三年了,还能怕几个蛮子?”
越来越多的人开口,有的要捐粮,有的要参战,连几个刚来听课的小沙弥也撸起袖子,说愿守城墙。
林玄把赵婉儿交给侍女,大步走向城门方向。
铁柱带着一群徒弟追上来,手里拎着家伙,脸上没怕,只有火。
赵无极站在原地没动,直到林玄快出城门,才低声说了句:“别死在外头,我女儿还在等你回家吃饭。”
林玄没回头,摆了摆手。
北风卷着沙粒打在城墙上,远处地平线隐隐泛红,像是天边烧起了野火。
他站在城楼最高处,手按兵符,望着北方。
一支箭突然从远处飞来,钉进城楼木柱,箭尾绑着块黑布,上面用血写着一行字:
“先杀育者,再屠幼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