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从窗缝钻进来，吹散了桌上那撮黑骨粉末。
林玄没伸手去挡，只是盯着指尖残留的一点金光。它还在跳，像是脉搏。
他站起身，僧袍下摆扫过门槛，走向城南。
圣殿的四根柱子已经立稳，夯土层一圈圈围上去，像抱着孩子的手臂。
铁柱带着几个弟子守在周围，每人怀里都抱着刚满月的婴儿。他们不敢睡，也不敢说话，只时不时低头看看怀里的小脸。
林玄走过来的时候，铁柱立刻迎上。
“师父，天不太对。”他抬头看天，“星星歪了。”
林玄也抬头。
天上没有乌云，可月亮停在半空不动，星斗错乱排列，像是被人打翻的棋盘。
空气里有种沉甸甸的感觉，压得人胸口发闷。
他刚想开口，体内猛地一震。
六子血脉同时发热，一股热流从丹田冲上头顶。
系统提示浮现在眼前：“生育功德圆满，圣路开启，天道有碍，渡劫在即。”
他站在原地没动。
不是不能动，是察觉到一股力量从上面压下来。不是刀剑，也不是法术，更像是一道命令——你不准上来。
赵婉儿这时候正坐在屋子里，怀里抱着最小的儿子。孩子睡得很熟，她却睁着眼。眼皮忽然一跳，眼前画面闪现：一道巨大的门正在缓缓合拢，门缝里透出刺眼白光，外面站着无数模糊身影，全都在后退。
她低声说：“天门要关了。”
声音很轻，但她说完，手不自觉地按住了孩子的背。
城南这边，风突然停了。
连树叶都不晃，所有人都感觉到那种压迫越来越强。
铁柱膝盖一软，差点跪下去，赶紧用拐杖撑住地面。
“师父……”他咬牙喊，“我们还能撑。”
林玄看了他一眼，点点头。
他往前走了几步，走到四根柱子中间的位置。脚踩进一个凹槽，那是昨晚夯土时留下的印记。
六子血脉再次震动，金光从他脚下升起，顺着柱子往上爬。
天空开始变色。
原本漆黑的夜幕泛出青灰，接着裂开一道细缝，里面透出暗红色的光。那不是火焰的颜色，更像是某种眼睛睁开时的反光。
林玄抬起手，掌心朝天。
他没念咒，也没结印，就那么站着。金光越聚越强，和头顶那道裂缝对峙着。
远处传来一声低吼，像是大地在呻吟。
地面微微颤抖，但不是地震那种乱晃，而是一种规律性的震动，像心跳。
铁柱听出来了。
“是地脉在回应！”他激动地喊，“整个城的地气都在往这边涌！”
林玄闭上眼。
他知道这不是普通的劫难，这是规则层面的阻拦。有人不想让凡人成圣，尤其不想让一个靠生孩子成圣的人走上这条路。
但他也清楚，自己已经没有退路。
六子血脉接连呼应，每一个孩子的气息都像一根线，连在他身上。
儿子会走路了，女儿刚学会叫爹，双胞胎整天咯咯笑，最小的那个还没睁眼，可每次哭起来声音特别亮。
这些都不是弱处。
这是他的力量来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