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光炸开后,林玄感觉头顶的裂缝开始崩碎,可他身体一沉,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肩头。
那不是重量,是种说不清的力,从天上直灌下来,顺着脊椎往骨头缝里钻。
林玄感觉到那股意志的攻击愈发猛烈,身体的压力不断增大。
他没动,也没说话。
脚下的夯土裂得更深了,之前那一退半步留下的痕迹现在扩大成蛛网状,蔓延到四根柱子底下。
铁柱看得清楚,师父站着的地方,地面微微下陷,仿佛整座圣殿都在往下坠。
“师父!”铁柱往前冲了一步,却被一股无形的墙挡住,膝盖撞上去闷响一声。他咬牙跪下,双手撑地,怀里孩子还在睡,脸贴着他胸口。
其他弟子也动不了,他们围在四周,想靠近中心,但每走一步就像踩进泥沼,越挣扎陷得越深。
有人趴在地上,手指抠着土,硬是一寸一寸往前挪。
林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掌心还有血,是从嘴角流下来的。他抬手抹了一把,指尖沾红。
六子血脉还在跳,一个没少,每一个都像小火苗,在体内烧着。
他知道那道意志没走,只是换了方式。
不再是直接压下来,而是往心里钻。耳边响起声音,不是谁在说话,更像是自己脑子里冒出来的念头。
“你真觉得这样对?”
“生这么多孩子,是为了他们,还是为了你自己?”
“你以为这是正道?天下人都看着你笑话。”
林玄闭上眼。
儿子第一次走路时摔了七次,最后一次扑进他怀里笑出声;女儿刚会叫爹那天,抱着他的脖子不肯撒手;双胞胎抢奶喝,一个哭一个笑;最小的那个还没睁眼,可每次他靠近,小手就会抓住他的手指不放。
这些事没人记录,也没人宣扬。
可它们是真的。
他盘膝坐下,动作很慢,像是背着一座山。僧袍扫过地面,带起一层细灰。双手交叠放在腹前,结了个最简单的印。
六道热流从丹田升起,顺着经脉爬向心口。他把它们拢在一起,缠成一圈,像系住一根绳子。
“我生我子,非为私欲,乃为续火。”
“我育后代,非为功利,乃为苍生。”
“我不求天认可,只求问心无愧。”
每说一句,心口就亮一分。六道金线浮出来,绕着胸口转圈,越来越密。他感觉那股从天而降的压力还在,可进不来了。它撞在金线上,发出轻微的震颤,像雨点打在屋檐。
铁柱趴在地上,忽然听见了声音。
不是风声,也不是雷声,是很多人的低语。
有男人哄孩子的,有女人哼歌的,还有老人拍床板逗孙儿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