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声音从城里的各个角落传来，顺着地面往这边涌。
万家灯火没有灭。
每一盏灯下都有人在动，有的母亲轻轻摇着摇篮，有的父亲抱着孩子来回走，有的夫妻坐在床边小声商量给孩子取什么名字。这些画面没人看见，可林玄知道它们存在。
金光变了。
不再往上冲，而是往下扎。像树根一样，顺着地脉伸出去，连上每一家每一户。那些灯光跟着晃了一下，随即变得更亮。
铁柱喉咙发干，嘶吼一声：“我们信你！”
这一声破了音，但他不管。其他弟子也喊起来，一个个拼尽全力，哪怕趴在地上也要张嘴。
“我们信你！”
“师父别停！”
“孩子还要叫你爹！”
声音不大，可汇在一起，盖过了天上的压迫感。
林玄睁开眼。
头顶的裂缝又缩了一截，暗红色的光变得稀薄。那道意志终于有了反应，不再是沉默压制，而是传出一句话，没有声音，直接出现在所有人脑海里：
“凡胎岂可染圣位？”
林玄笑了。
嘴角还带着血，可他笑得很开。他抬头看天，声音不高，却稳稳传出去：
“我非求染圣位，只为守住人心一点热。”
话落，六子血脉齐鸣。
金光猛地炸开第二次，这次不是冲击，而是铺展。它贴着地面蔓延，穿过街道，越过房顶，连上每一盏灯，每一双手，每一个熟睡的孩子。
城南的圣殿区域像是被镀了一层膜，通体发亮。四根柱子嗡嗡震动，夯土层停止下陷，反而缓缓回升。
铁柱感觉压在身上的东西松了，他抬起头，看见师父坐着的地方，金线已经绕成了一个球，护住心口。他想再喊一句，可嗓子哑了，只能张着嘴喘气。
其他弟子也都趴下了，有人脸上沾着土，有人手臂擦破了皮，可没人离开。他们倒在地上，脸朝着中心，眼睛睁着，盯着那个坐着的身影。
林玄没动。
他知道这还没完，那道意志还会再来，说不定下次就是真正的天劫。但现在，他守住了。
他低头看着心口的金线团，轻声说：“你们都在，我就不会倒。”
风从城外吹进来，带着一点凉意。
远处有一户人家，孩子突然哭了。母亲立刻抱起来拍背，低声哄着。
隔壁邻居翻了个身，嘟囔了一句“吵死了”，可也没关窗。
灯火依旧亮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