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出门时,聋老太太忽然叫住他,语气温和却意味深长:“中海啊,柱子今年怪可怜的,他爹不在,就剩兄妹俩相依为命。要不……你顺道去看看,叫他也一起来?正好借这机会,缓和缓和你们的关系。”
听了聋老太太的话,易中海脚步一顿,随即转身,语气略显无奈:“老太太,我看还是算了吧。您也清楚,自从上次那档子事,我和柱子之间早就形同陌路,甚至比仇人还难相处。我听您的话,已经登门好几次了,结果次次不欢而散。今天过年,咱们自己热热闹闹过就行了,何必自找没趣?”
聋老太太却不以为然,语重心长道:“中海啊,你怎么这么死脑筋?平日里有矛盾归平日,可今天是除夕——一年中最讲究团圆的日子。往年他们兄妹都是跟着何大清一起守岁,如今他爹不在了,就剩两个孩子孤零零在家,心里能好受?这时候你若肯伸把手、说句暖心话,他还能不记你的情?”
她顿了顿,眼中闪过精明的光:“再说,柱子眼下还是个学徒,没正式工资,这年肯定过得紧巴巴。你若在这节骨眼上拉他一把,他日后还不对你言听计从?况且,就凭他那手艺,今晚的年夜饭要是有他掌勺,那味道……啧啧,我这老婆子可是惦记了好些天了!要不,你去问问?”
易中海原本压根没打算叫何雨柱,认定两人关系已无转圜余地。但方才贾东旭提到何雨柱满载而归,此刻聋老太太又点出其中利害,他心中不禁动摇起来。
细想之下,若能同时笼络住何雨柱与贾东旭——一个厨艺精湛、性子刚烈,一个孝顺听话、有望接班——自己的晚年岂不稳如泰山?万一将来贾东旭不敬老,单凭何雨柱那火爆脾气,也能替他“教训”徒弟。这笔账,怎么算都划算。
于是他面露为难之色,叹道:“老太太,我去怕是不合适。不如……您亲自走一趟?他若愿意来,我当然欢迎。毕竟‘冤家宜解不宜结’,我也盼着能缓和关系。可要是他不肯,我也没必要拿热脸贴冷屁股。”
聋老太太闻言,笑着摇头:“你们这些年轻人啊,就是放不下脸面。罢了罢了,看来还得我这老太婆厚着脸皮跑一趟。”她顿了顿,神色认真,“但我把人叫来了,你可得管住你媳妇,别再摆脸色。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!中海,信我一句——跟柱子搞好关系,只有好处,没有坏处。日后你自会明白我的用心。”
说罢,她颤巍巍起身,准备下床。
易中海连忙上前搀扶,嘴上不停奉承:“那是自然!老太太您可是咱们院里的主心骨,眼光向来准。等我当上院管事大爷,一定带头让全院人孝敬您——到时候,满院子都是您的儿孙,您就安心享福吧!”
这番话哄得聋老太太眉开眼笑,皱纹堆叠的眼角眯成一条缝:“好!好!就冲你这话,这管事大爷的位置,非你莫属!我豁出这张老脸,也得帮你把事儿办成!”
二人各怀心思,却都笑得心满意足。易中海将老太太一路扶至中院何雨柱家门口,目送她拄拐前行,这才面带笑意返回自家。
一进门,见吕桂香和秦淮茹正忙着择菜,他心情大好地宣布:“桂香,菜你们简单收拾一下就行,等柱子来了让他主厨。人家是专业灶上的,做出来的菜才叫地道!”
吕桂香一听,惊得放下手中的菜:“啥?你真去请他了?他不是扬言跟咱们老死不相往来吗?怎么突然就答应了?”
易中海笑着将聋老太太的劝说复述一遍,末了叮嘱道:“老太太亲自出马,八成能成。不过她特意交代了——柱子若来,谁都不许给脸色看。这是修复关系的关键一步,你可别坏了大局。”
吕桂香立刻表态:“既然你和老太太都这么说了,我哪还会计较?我只是……想起他上次下手那么重,心里还有点堵。其实以前,我是挺喜欢这孩子的。”
“嗨!”易中海摆摆手,“半大孩子,下手没轻没重罢了。我都放下了,你还生什么气?快去多备几个菜,待会儿好好尝尝他的手艺!”
此时,易家上下满怀期待,只等何雨柱上门掌勺。而另一边,聋老太太已站在何雨柱家门前。
推门一看,只见何雨水坐在桌边,双手捧着一个比她小脸还大的红苹果,正咬得腮帮子鼓鼓,一脸倔强地跟果核较劲。
那苹果色泽鲜亮、饱满诱人,聋老太太喉头一动——她已记不清多久没吃过这般好果子了。心头顿时一热:傻柱竟能弄到这种稀罕物?若能把他重新拢回自己这边,往后这些好东西,岂不都能落到自己碗里?总比喂给这个“赔钱货”强!
她强压贪念,换上慈祥笑容走进屋:“雨水啊,怎么一个人在家?你哥呢?”
何雨水年纪尚小,又久居师父家,对院中恩怨一无所知,但基本礼数还记得:“老太太好!我哥刚出门买东西,马上回来。您找他有事吗?”
“没事没事,等他回来再说。”聋老太太目光仍黏在那苹果上,“这果子哪儿来的?瞧着真甜。”
小丫头一听有人夸她的宝贝,立刻得意扬扬:“是我哥特意给我买的!可甜啦!”
“呵呵,你哥对你真好。”聋老太太顺势套话,“听说你前阵子住在师父家?他们待你怎么样?”
“可好啦!”何雨水眼睛发亮,“师娘总给我留好吃的,师父每天还带肉回来给我吃!您看,大家都说我胖了呢!”说着,她还捏了捏自己的脸颊,模样天真可爱。
然而,聋老太太却无心欣赏这份童趣。她心中警铃微响:胡大海夫妇不仅疼爱何雨柱,连这个小丫头也视如己出——如此深厚的情分,要想把何雨柱从他们那边拉回来,恐怕没那么容易啊……
正当聋老太太暗自盘算如何将何雨柱重新纳入掌控时,院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——何雨柱兴高采烈地跨了进来,人未进屋,声音先到:
“雨水!快出来!看看哥哥给你带什么好东西啦!”
话音未落,他已一手拎着两个沉甸甸的网兜,另一手高高举着两挂红纸裹着的鞭炮,满脸喜气地踏进屋内。
然而,目光一触及坐在屋中的聋老太太,那满溢的笑容瞬间凝固,如同被寒风吹熄的烛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