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太太,您怎么来了?”他语气骤冷,眼神也沉了下来。
聋老太太却依旧笑得慈祥:“怎么,柱子?见了我这老婆子,连句欢迎的话都没有?”
何雨柱没接话,只把鞭炮塞到妹妹手里,轻声叮嘱:“雨水乖,这是给你的。去院子里玩吧,小心点,别炸着手。”
何雨水年纪尚小,浑然不觉屋内气氛骤变,接过鞭炮便欢天喜地跑了出去,嘴里还甜甜地道谢:“谢谢哥哥!我知道啦~”
待妹妹身影消失在门外,何雨柱脸上的温和彻底褪去。他压着怒意,声音低而冷:“老太太,上回我说得很清楚了——在这四合院里,我只想安安分分过自己的日子。不参与你们的事,也不希望被打扰。这些话,您忘了吗?”
聋老太太自然察觉到了他情绪的转变,却仍不动声色,语气温和如常:“柱子啊,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,你心里那口气还没消?你从小就是个懂事的孩子,可人不能总活在怨恨里。那样,只会把自己越推越远。”
她顿了顿,话锋一转:“这几个月,你跟院里几乎断了往来,大家嘴上不说,心里早有看法。要不是你易叔和吕大妈替你周旋,你这年纪轻轻,名声就先坏了。你想啊,若外头都说你孤僻、不合群、不团结邻里,将来工作、成家、立业……哪一样不受影响?这真是你想要的吗?”
这话并非全无道理。在这个讲究集体、推崇“热心为公”的年代,一个人若被贴上“不合群”“自私自利”的标签,便如同被社会边缘化——日后无论求学、就业,甚至说亲,都会寸步难行。
但何雨柱在乎吗?
他想起这些人背地里的算计、明面上的索取、假惺惺的“关心”——他们一边吸他的血,一边还要他感恩戴德。如今竟还有脸来谈“名声”?
他冷冷一笑:“老太太,我还小,这些大道理我不懂。等我再大些,师父师娘自会教我。眼下我只想好好把雨水养大,让她吃饱穿暖、平安长大。您说的那些事,离我太远,现在轮不到我操心。”
他目光如刀,直视对方:“所以,往后请别再来打扰我和雨水。若您非要坚持,我也只能提醒一句——我这个年纪,正是血气方刚、不知轻重的时候。万一哪天真做出什么出格的事……想必大家也能‘理解’吧?”
那眼神中一闪而过的狠厉,让聋老太太心头一凛。她终于意识到:眼前的何雨柱,早已不是那个任人摆布、傻乎乎送吃送喝的“傻柱”了。他如今无破绽、无把柄,唯一软肋何雨水又常年住在师父家,连接触都难,更别说拿捏。
她只得换上一副失望又悲悯的神情,长叹一声:“唉……柱子啊,你易叔今日备了一桌好菜,特意托我来请你过去一起守岁,图个团圆热闹。可如今看来,你是真打算记恨他一辈子了。罢了罢了,我这老太婆年岁已高,说话没人听了。往后你们的事,我也不掺和了。”
她颤巍巍起身,眼中泛起泪光:“只是……柱子,不管你信不信,太太我是真心为你好。若你还念着这份情,日后得空,就来看看我这快入土的老骨头吧。谁知道……还能活几年呢?”
说完,她拄着拐杖,缓缓向外走去。
何雨柱端坐不动,连起身相送都懒得做。
聋老太太走到门口,忍不住回头一望——只见他神色平静,仿佛刚才那番苦心劝说不过是耳旁风。她又是一声悠长叹息,转身离去。
心中明白:那个会给她炖肉、陪她说话、傻笑着喊“老太太”的孩子,或许真的再也回不来了。机关算尽,却落得这般局面,与她最初的盘算相去甚远。
目送老太太蹒跚走向易中海家,何雨柱嘴角浮起一丝冷笑:“还不死心?还想让我变回那个任你们呼来喝去的傻子?做梦!”
他起身走到院中,远远望见何雨水正和几个孩子围着鞭炮嬉笑打闹,脸上这才重新有了温度。片刻后,他转身回屋,系上围裙,开始准备年夜饭。
虽只有兄妹二人,他也要让这个年过得有滋有味。他计划做几道拿手好菜:一道鲁菜经典《飞燕全鱼》,一道寓意吉祥的《四喜丸子》,再配以川味双绝——《鱼香肉丝》与《回锅肉》,汤品选了清鲜的《西湖牛肉羹》,最后再摆上一盘色彩缤纷的水果拼盘。
四菜一汤加果盘,不多不少,正好够两人享用。
厨房里很快响起切菜声、油爆声、锅铲翻动的节奏——那是属于他们兄妹的年味。
与此同时,聋老太太已抵达易中海家中。
易中海急忙迎上前搀扶,见她身后空无一人,脸色微变:“老太太,柱子……没来?”
聋老太太缓缓坐下,摇头叹道:“中海啊,咱们这次,怕是真把那孩子的心伤透了。短时间,他是不会回头的。往后……先别强求了。”
她抬眼,语气郑重:“但有一句你得记住——即便交好不成,也万万不可再得罪他。这半大小子,性子烈、手段硬,真逼急了,什么事都干得出来。他不可能一辈子待在师父那儿,迟早要回四合院。到那时,咱们再看情形,徐徐图之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