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张氏猛地一瞪眼,反手将矛头指向秦淮茹:“我吃口怎么了?你媳妇的,我就不能碰?老娘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,容易吗?如今娶了媳妇就忘了娘,连口肉都不让吃,你还有良心没有?”
她越说越激动,嗓门拔高:“再说了,你师父工资高得很,家里就俩人,钱花不出去!吃完了你再去要一只,一只鸡能顶什么用?”
骂完儿子,她立刻转向秦淮茹,厉声斥责:“都是你这个狐狸精!进门才几天,就学会搬弄是非了?老娘是怕你糟蹋好食材,才替你尝尝,你倒好,反咬一口挑拨我们母子!秦淮茹,我告诉你——你能嫁进贾家,是你祖上烧高香!我们家从前可是体面人家,搁早些年,你连做丫鬟都不配!一个没教养的乡下野丫头,竟敢打小报告?反了你了!”
怒火攻心之下,贾张氏竟真的动起手来。她狠狠将鸡翅骨摔在地上,扑上前一把抓向秦淮茹的脸。
秦淮茹毫无防备,只觉脸颊一阵剧痛,伸手一摸,指尖竟沾满鲜血。她惊恐尖叫:“啊——我的脸!东旭,我的脸!”
贾东旭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力吓懵了。他急忙将妻子护在怀里,冲母亲吼道:“妈!她还怀着孩子!您怎么能动手打人?!”
这一声吼,彻底点燃了贾张氏的委屈。她指着儿子,声音颤抖:“好啊!你翅膀硬了,老娘不如一个睡了几晚的狐狸精?你是不是不认我这个娘了?”
话音未落,她“扑通”一声坐倒在地,双手拍着大腿,嚎啕大哭:“老贾啊——你快上来瞧瞧!咱们造了什么孽啊!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,娶了媳妇就不要娘了!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?老贾啊,你若有灵,就带我走吧!这不孝子要饿死亲娘啦——!”
哭声凄厉,穿透院墙,前院、后院、中院的邻居纷纷闻声而出,聚在贾家门口,伸长脖子看热闹。
易中海也披着外衣匆匆赶来。他顾不上围观人群,直奔屋内,一见贾张氏瘫坐地上、涕泪横流,血压瞬间飙升。
在他眼中,贾东旭是自己精心挑选的养老依靠。若连亲娘都敢如此顶撞,将来岂会真心奉养自己?此事绝不能姑息!
他劈头盖脸训斥贾东旭:“你怎么敢惹你娘生气?她含辛茹苦把你养大,你就这样回报她?天下无不是的父母,只有做错的子女!你们两口子好好反省,到底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!”
贾东旭被骂得抬不起头,本就惧母如虎,此刻更是羞愧难当,垂首不语。
秦淮茹捂着流血的脸颊,含泪唤道:“师父,这……”
话未出口,贾张氏已抢先一步,手脚并用地爬到易中海脚边,紧紧抱住他的腿,将满脸泪痕与鼻涕尽数蹭在他裤管上,哭得肝肠寸断:
“老易啊——你可得为我做主啊!当年你和老贾是生死兄弟,如今他走了,你就是我唯一的靠山!我们瞎了眼,把这白眼狼养大,结果呢?娶了媳妇就六亲不认,连口汤都不让我喝,还敢对我吼叫!”
她抽噎着,手指直指秦淮茹:“还有这个小贱人,进门没几天就挑拨我们母子!她是想逼死我,好自己当家作主啊!老易,这日子没法过了!这屋里没我容身之处了!不如让老贾接我走吧——我宁死也不受这份窝囊气!”
此刻的贾张氏,仿佛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,将满腔悲愤化作控诉,字字泣血,句句诛心,誓要将“不孝子”与“妖媳”的罪名钉死在众人眼前。
易中海听完贾张氏声泪俱下的控诉,心中虽存疑——他并不真信贾东旭和秦淮茹会如此不孝——但转念一想,这倒是个绝佳的“教育契机”。若能借此强化贾东旭的孝道观念,对日后养老大计大有裨益。
于是他板起脸,语重心长地训道:“东旭啊,你娘年纪大了,想吃口好的,情有可原。你们做小辈的,要学会体谅。赶紧和淮茹一起给你娘道个歉,承认错误,以后绝不能再惹她生气,记住了?”
贾东旭头垂得更低,低声应道:“师父,我记住了,您放心,以后再也不让我妈生气了。”
见他态度恭顺,易中海略感满意,又转向秦淮茹:“淮茹,你婆婆年岁高了,有些事你要多顺着她。院里谁不夸你是最贤惠、最孝顺的媳妇?可不能因为一时疏忽,坏了大家对你的印象。”
此时的秦淮茹早已心灰意冷。眼见婆婆颠倒黑白、恶人先告状,师父不分青红皂白便斥责自己,而枕边人贾东旭竟连一句硬话都不敢说——她第一次真切地后悔,当初为何如此急切地嫁入贾家。
面对训诫,她只能强压委屈,学着贾东旭的模样默默承受。她缓缓放下捂脸的手,露出那道渗血的抓痕,声音轻柔却带着颤音:“师父教训得对……是我们做儿女的没尽到孝心,让婆婆受了委屈。明天我就让东旭再去买只鸡,专门炖给婆婆补身子。我们少吃一口没关系。今天我才真正明白,婆婆把东旭拉扯大,有多不容易。往后,我们一定加倍孝敬她。”
这番话听得易中海连连点头,正欲夸赞几句,目光却猛然落在她脸上的血迹上,顿时愣住。
“淮茹,你这脸怎么了?”他语气陡然严厉,转向贾东旭,“她还怀着孩子!你身为丈夫,竟不带她去看伤?成何体统!”
贾东旭张了张嘴,支吾难言。
秦淮茹却抢先开口,声音柔弱却坚定:“师父,没事的……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,跟婆婆一点关系都没有。这点小伤不打紧,只要婆婆不生气就好。”
此言一出,易中海脸色骤变,猛地回头盯住贾张氏:“贾张氏!淮茹的伤是不是你动的手?她肚子里可是怀着你亲孙子!万一伤到孩子怎么办?从今往后,绝不许再对淮茹动手!快去把那锅鸡汤端来,让她喝了好好歇着!”
然而话音落下,屋内三人却纹丝不动。易中海这才察觉异样——自己进门至今,竟未问清事情原委!
他干咳一声,略显尴尬地转向贾东旭:“说吧,今晚到底怎么回事?”
贾东旭终于得了机会,将整件事原原本本道出:师父送鸡补身,母亲抢吃双腿,继而辱骂儿媳,甚至动手抓伤其面……
易中海越听脸色越沉,最后气得浑身发抖。他本以为贾张氏是受欺的苦主,结果闹了半天,罪魁祸首竟是这个贪嘴又蛮横的老妇!
他指着贾张氏怒斥:“那只鸡是我特意为淮茹买的!大年初一,我跑遍半条街才寻到!你倒好,一口不剩全吞了!连孕妇的补品都敢抢,你还有没有一点分寸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