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即“咔哒”一声,门又关上了。
易中海站在门外,屏息等待。所幸没过多久,门再度打开,那人探出头来:“进来吧,张爷愿意见你。”
这是一座残破的二进四合院,院中堆满朽木碎石,杂乱不堪。所幸房屋尚算完整,虽显颓败,却仍可住人。正房三间灯火通明,西厢房里隐约传来划拳喝酒的喧闹声。
易中海被引至正房。昏黄油灯下,一位约莫六十岁的瘦削老者端坐于桌旁,正慢悠悠啜着茶。他身形干枯,目光如鹰隼般锐利,浑身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阴鸷气息。
见易中海进门,老者并未起身,只用枯枝似的手指拈起茶杯,轻抿一口,淡淡开口:“易小子,多年不见,倒学会藏头露尾了?说吧,找我何事?”
易中海拱手行礼,语气恭敬却疏离:“张爷,实在抱歉。我早已与过去一刀两断,如今只想安分守己,做个普通百姓,踏实过日子。”
张爷点点头,不置可否:“人各有志,我不多问。有事直说。”
“我想请您出手,废掉一个人。”易中海声音压得更低,“他叫何雨柱,十七八岁,在丰泽园当厨子。父亲远走他乡,母亲早逝,每晚下班都较晚……您看……”
如此简单的要求,反倒让张爷略感意外。他抬眼审视易中海:“你确定要用掉当年那个承诺,就为了对付一个毛头小子?搁在从前,这种事你自己就能料理干净。”
易中海摇头,语气坚决:“张爷,我已彻底告别旧日江湖。此事一了,那个承诺也就再无用处。往后,我不会再沾这些事。”
见他心意已决,张爷挥了挥手,神情漠然:“行,你走吧。从此你我两清,最好别再踏进这院子。你的事,我会安排人办妥。”
自始至终,易中海未曾落座,只再次拱手,转身离去。
待送他出门的那人返回客厅,张爷已放下茶杯,目光冷峻:“小武,刚才的话你都听见了。这事交给你去办。记住——手脚务必干净。如今不比从前,风声紧得很。咱们这行当歇了多年,可不能在这节骨眼上栽跟头。”
小武郑重应道:“明白,张爷放心,我会谨慎行事。”
张爷对他素来信任,又叮嘱道:“最近外面查得严,带那些小崽子上街时多加小心。若觉不妥,不妨等风头过去再动手。”
小武犹豫片刻,试探道:“张爷,要不要再从外头弄些新人进来?眼下这几张脸,街上巡逻的几乎都认熟了。”
张爷沉吟片刻,缓缓摇头:“再说吧。我甚至在考虑,是不是该换个地方落脚。这皇城根下,终究查得太严。”
言罢,他起身回房,留下小武一人立在堂中,神色凝重。
事实上,张爷这一伙人,正是盘踞城中多年的扒窃团伙。他年轻时便是有名的“佛爷”(本地对惯偷的隐称),如今虽已金盆洗手,却收徒养众,专从外地拐买孩童,加以训练,派往市井行窃。在津门一带,这类人则被称为“小绺”。
如今他无需亲自动手,单靠徒子徒孙的“孝敬”,便足以锦衣玉食。之所以答应易中海,只因多年前一次失手——他曾偷到一位权势人物身上,遭人追杀,命悬一线之际,正是易中海出手相救。为报此恩,他许下一诺:日后但有所求,必应一事。
而今,这个承诺,终于被易中海用在了何雨柱身上。
四九城的夜色沉沉,街灯昏黄微弱。易中海从张爷那破旧院落出来后,脚步匆匆,一路疾行回返。
在他心中,这四合院里绝不容许存在一个脱离他掌控的人。三位“大爷”那边,他已有应对之策;而最令他忌惮、最令他咬牙切齿的,正是何雨柱。此人若继续成长,迟早成为心腹大患。倘若能废掉他一条胳膊,让他再也无法握刀掌勺——一个不能做厨子的少年,还能翻出什么浪?到那时,还不是任他拿捏?
刚走到四合院门口,他竟迎面撞见何雨柱推着自行车正要进门。易中海心头一紧,下意识想躲,可还没来得及藏身,就见阎埠贵已开始“哐当哐当”地合拢大门。
情急之下,他只得高声喊道:“老阎!等等!等等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