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她楚楚可怜,易中海心头一软,摆摆手道:“算了,淮茹也不容易。一顿肉罢了,不吃也饿不死。”
吕桂香想起贾张氏的做派,也只能叹口气,不再多言。
秦淮茹放下饭碗,寻了个借口迅速告辞。她心里清楚:眼下易中海已无油水可榨,再耗下去,真要贴身伺候,反倒吃亏。不如趁早抽身。
待她走后,吕桂香忧心忡忡地对易中海说:“老易,东旭和淮茹人是不错,可架不住有贾张氏那样的婆婆。她今天能抢肉,明天就能翻脸不认人。咱们真指望他们养老?我看悬。”
易中海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先看看吧。咱们眼下还能动,真到动不了那天再说。再说了……”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,“说不定,那老婆子还熬不过咱们呢。”
这话轻飘飘的,却透着一股冷意。
三天后,易中海终于出院回家。这期间,贾东旭与秦淮茹再未露面。吕桂香也不敢再托付秦淮茹带饭,只得每日奔波于家与医院之间,亲自照料。
而何雨柱依旧如常上下班。每晚归家,他总会留意院中闲谈,暗中观察是否有人将此事与自己联系起来。所幸,他布局周密,众人皆信以为真是劫匪所为,无人起疑。
与此同时,他也打探清楚了那群流浪孩子的下落——街道办已将他们全部安置在城郊的福利院。何雨柱盘算着,等易中海这事的风波彻底平息,便趁夜悄悄送去些米面衣物。倒非出于圣母心肠,只是作为来自后世之人,他实在不忍见孩童受苦。力所能及帮一把,权当求个心安。
第三天傍晚,何雨柱推车进院,便觉气氛异样。几乎每户窗内都传出议论声——原来易中海今日归家了。
此前大家虽听贾东旭说过截肢之事,但终究是耳闻。此刻亲眼见到他空荡荡的左袖随风轻晃,不少人仍感震撼。一个活生生的人,转眼成了残躯,任谁看了都心头一紧。
有人唏嘘其命运坎坷,担忧他日后生计;也有人暗自窃喜——从前因易中海是厂里中级技工,地位稳固,众人不敢怠慢。如今他失了谋生之本,再无倚仗,那些曾被他压过一头的人,终于能挺直腰杆了。
何雨柱缓步从中院经过,耳中捕捉着各色议论。行至易中海家门口时,忽见屋内灯火未熄,隐约传来交谈声。细听之下,竟是后院那位聋老太太在屋里说话。
这可勾起了他的兴趣。他故意放轻脚步,放缓推车动作,悄然靠近,屏息凝神,想听听这对昔日盟友,如今残局之下,又在密谋些什么。
易中海住院这几日,吕桂香日夜守在病榻旁,无暇顾及其他。后院那位聋老太太素来被他们夫妇奉若上宾、照料周到,如今骤然断了照应,顿感日子难熬。
这不,易中海下午刚被接回家,晚饭还没凉透,老太太便拄着拐杖颤巍巍地登门而来。
饭后,吕桂香端上热茶。聋老太太目光落在易中海空荡荡的左袖上,神情复杂,叹息道:“中海啊,你怎么就这么不小心?眼下你成了这样,咱们先前费尽心思谋划的事,怕是要付诸东流了。你想啊,就算真把许富贵拉下马,院里谁会服一个残废当管事大爷?没了体面身份,谁还敬你?”
易中海垂首,满心懊悔:“老太太,这些我都明白。可谁能料到竟撞上劫匪?真是天意弄人!如今我也不奢望什么权位了,只盼着过两天去厂里走一趟,看在多年效力的份上,求个轻省些的差事。往后攒点钱,寻个靠得住的人养老,也就知足了。”
这话听在聋老太太耳中,却如针扎心。一旦易中海对权力失了念想,便不再需要她的谋略与人脉,那她在这家人心中的价值,也将荡然无存。
她深知:人若有欲,便可操控;若无欲无求,则如脱缰之马,再难驾驭。这正是她最不愿见到的局面——她早已习惯被奉养,绝不能失去这份倚仗。
于是她语气一转,温声劝道:“中海,别这么快灰心。事情未必没有转机。眼下你最要紧的是养好身子,尽快回轧钢厂。以你的手艺,娄正华怎会轻易弃你?况且……”她压低声音,“我听说上头正在清查那些大资本家的产业,工厂很可能要收归公有。这种节骨眼上,娄老板最怕出乱子,你提点要求,他八成会答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