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的？”易中海猛地抬头，眼中闪过惊疑。他在厂里都未闻风声，老太太竟能得知？但转念一想——当初军管会撤离、街道办成立、管事大爷推选等事，皆是她提前点破，倒也不足为奇。
聋老太太淡然一笑：“你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，只管信就是。趁此机会，务必为自己谋个稳妥岗位。否则，这辈子就真完了。”她顿了顿，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：“你总不想活成巷口那个孙瘸子吧？”
易中海心头一凛。那孙瘸子，解放前被伪军打断腿，曾也是条响当当的汉子，比他还有能耐。可自打瘸了之后，日渐潦倒，如今连孩童都敢追着他扔石子、喊绰号，活得毫无尊严。
一想到自己也可能沦落至此，易中海眼中顿时燃起不甘的火苗。
见他神色变化，聋老太太暗自满意——只要野心未灭，她便仍有用武之地。
“那……我如今这副模样，怕是难以服众，该从何着手？”易中海急切追问。
老太太眯起眼，徐徐道：“先稳住厂里的位置。若实在不行，我陪你去找娄正华。当年这片宅子，还是他从我手里买下的，虽交情不深，但总有些旧面情可讲。”
“其次，要在院中重塑形象。你要示弱，博取同情；更要主动帮衬邻里，宣扬‘互帮互助、尊老爱幼’的风气。必要时，花点小钱收买人心——给点实惠，换几句好话，威望自然就立起来了。”
“待时机成熟，我那位关系也该坐上片区主事的位置。到那时，你想要什么，不过是一句话的事。”
一番话如拨云见日，易中海眼中光芒愈盛。连日来的绝望与失眠，仿佛被这番谋划驱散。他重新燃起了掌控命运的欲望。
心结既解，他脸上愁云渐散。
眼看时辰不早，聋老太太起身告辞：“中海，这两日好好想想，厂里哪些岗位适合你。咱们尽快去找娄正华，只要你所求不高，他不会驳你面子。”
易中海陷入沉思，反复掂量自己还能做什么。想到苦学多年的钳工技艺就此荒废，心中仍涌起阵阵不甘。
老太太不再打扰，由吕桂香搀扶着出门。
此时，何雨柱早已推车回屋，房门紧闭，屋内却亮着灯——他正屏息静听隔壁动静。
吕桂香扶着老太太刚出院门，一眼瞥见斜对面何雨柱家的灯光，倒未多想。可聋老太太却在门口驻足片刻，望着那扇窗，长长叹了口气，摇头低语：
“多好的孩子啊……怎么就变了呢？我还记得他小时候，傻乎乎地叫我‘奶奶’，多招人疼。这院子最早搬进来的是他们家，我是看着他长大的。”
吕桂香闻言，心中了然：老太太始终偏爱“傻柱”，至今仍未放弃拉拢他的念头。但她清楚，如今的何雨柱早已与易家势同水火，几无和解可能。老太太这份执念，怕是要落空了。
何雨柱听完易中海与聋老太太的密谈，并未放在心上。
在他看来，这次能废掉易中海一条胳膊，已是重创；若有必要，下次再断他一腿也未尝不可。到那时，一个瘫在床上、手足俱残的人，还能掀起什么风浪？至于谁会照顾他——贾东旭那点虚情假意，不过是图利罢了。真到了山穷水尽之时，怕是连口热汤都难讨。
接下来几日，易中海果然闭门不出，除如厕外几乎整日卧床养伤。见其安分下来，何雨柱便将心思转向另一件事：为城郊那家收留残疾儿童的福利院送去物资。
他盘点了自己近一年来通过签到系统积攒的储备：大米、白面与杂粮合计近两千斤，肉蛋二百多斤，水果百余斤，另有十几匹布料和若干糖果。思量再三，他留下一小部分自用，其余尽数备作捐赠。又额外添了一千块钱现金——他知道，那家福利院经费拮据，院长甚至变卖了自家房产来养活孩子。
经两日打探，他了解到这家福利院原是解放前由一位痛失亲子的妇人创办，起初只是收容街头流浪儿。国家成立后，因孤儿众多无处安置，便拨了一处大院，正式设立福利院，请她出任院长。如今加上他前些日子救下的十几个孩子，院中已有四五十名孩童。可国力尚弱，补贴有限，全靠院长四处奔走、节衣缩食维持。
夜深人静，何雨柱悄然起身，稍作伪装，从耳房旁的矮墙翻出四合院。一路避开巡夜人，心中不禁苦笑：这年头做好事还得偷偷摸摸，哪像后世，行善举必上热搜、发视频、求点赞。他这一趟，却是连名字都不能留。
福利院地处城郊，距四合院颇远。他疾行近一小时才抵达。眼前院落虽占地不小，却年久失修，大门斑驳，漆皮剥落。他不敢久留，迅速将千余斤粮食、肉蛋、水果、布匹及装着千元现金的信封堆在门口，轻轻叩响大门。
夜色沉寂，敲门声格外清晰。片刻后，屋内传来窸窣动静。他又敲了几下，随即隐入暗处。
不多时，一位五十多岁的老妇人提着手电筒谨慎开门：“谁呀？”连唤两声无人应答，正欲关门，忽觉门口有异。借着微光，她嗅到一股肉香与果香，急忙照去——只见地上堆满物资，顿时怔住。
但她并未声张，而是快步回屋叫人。很快，十几个半大孩子和两位帮工涌出。众人见到如此丰厚的馈赠，惊喜交加。一个叫小石头的男孩抢上前，一眼瞥见信封，拆开一看，惊呼：“院长奶奶！还有这么多钱！”
老院长接过信封，粗略一数，眼眶瞬间湿润。她环顾四周黑暗，声音哽咽却坚定：“恩人，虽不知您是谁，但这份情，我们永生铭记。”随即招呼孩子们，“来，都跪下，给恩人磕个头！日后若得机会，定要报答天下善心之人。”
远处树影下，何雨柱默默看着十几个孩子齐刷刷跪地叩首，心头五味杂陈。他并非圣人，也非滥好人，只是不忍见无辜孩童受苦。能力所及，施以援手，求的不过一句“问心无愧”。
古语有云：“穷则独善其身，达则兼济天下。”他虽不富，却已略有所“达”，这点付出，值得。
归家时天边已泛鱼肚白。他悄无声息钻回被窝，酣然补眠。
次日午后，范长贵寻到他，告知娄正华又点名请他明日去轧钢厂掌勺。何雨柱爽快应下。
望着眼前这个沉稳干练的年轻人，范长贵不禁感慨：当年初入厨房时，何雨柱还跟在杂役身后洗菜择菜，傻乎乎、毛毛躁躁，像个没长大的孩子。短短两年，竟已独当一面，连娄老板都指名要用他。真是有人天生被命运眷顾，叫人不得不服。
翌日清晨，何雨柱早早起身。每逢外出做席，他都提前准备——没人替他备料切配，一切得靠自己。
推车出门时，他恰见易中海与贾东旭混在早起的人流中缓步前行。那老东西终于露面了！虽左臂仍裹得严实，但面色红润，精神似已恢复不少。看样子，今日是去厂里商议安置之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