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开。
钱。一叠一叠,面额很小,十块二十块居多,用橡皮筋捆着。最上面放着一张存折,余额:三万七千四百五十二块八毛。
“这是我攒的。”陈秀芹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从你失业那天开始,每天省十块。买菜讲价,衣服穿五年,护肤品用最便宜的。我想着,万一哪天你彻底垮了,这些钱,能撑三个月。”
她蹲下,手指拂过那些钱。
“现在不用了。你都拿走。去找她。”
苏建军喉咙发紧。
“秀芹……”
“别废话。”她站起来,转身往厨房走,“我给你弄点吃的。路上吃。”
厨房灯亮起。水龙头打开,水声哗哗。
张浩挪进来,压低声音:“嫂子她……没事吧?”
“有事。”苏建军合上铁盒,“但她在撑。一直这样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书桌前。从抽屉里拿出小雨的笔记本,翻到画满图案的那几页。
对着光看。
纸很薄,能透光。那些圆圈三角重叠在一起,形成更复杂的几何图形。像迷宫,像电路板。
他拿出手机,拍照。
闪光灯亮起的瞬间,纸上浮现出新的痕迹。
铅笔写得太轻,肉眼看不见,但闪光灯的光谱能捕捉到。
是一串数字:
34.0522N,118.2437W
坐标。
洛杉矶。
但不可能。小雨没出过国。
他放大照片。数字下面还有一行小字:
“投影映射:本地对应点——市天文台穹顶”
天文台。
城市北郊的山上,那座废弃多年的天文台。穹顶早就锈穿了,望远镜被拆走,只剩空壳。
圆圈三角图案的中心点,在那里。
苏建军收起手机。
“张浩。”
“在。”
“你留下。帮我看着家。”
“什么?我……”
“你手断了,跟去也是累赘。”苏建军从帆布包里抽出两捆钱,塞给他,“去买点吃的,药,水。藏在家里。窗户封上,门加固。等我回来。”
张浩捧着钱,愣住。
“兄弟,你真信……二十一天后……”
“我亲眼见过。”苏建军打断他,“所以信。”
厨房里,陈秀芹出来了。手里拿着两个饭盒,不锈钢的,洗得发亮。还有一个保温杯。
“饭是昨晚剩的,热过了。杯子里是姜茶,驱寒。”
她递过来。
手指碰到苏建军的,很凉。
“活着回来。”她说,“你们两个都要。”
苏建军接过饭盒,放进帆布包。
“我会的。”
他走到门口,换鞋。
鞋柜镜子映出他的脸。四十八岁,皱纹深得像刀刻,眼睛里有血丝,还有……一丝很淡的银光。
样本X还在体内作用。
时间不多了。
他推开门。
楼道里,感应灯一层层亮起。
像在为他指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