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……门的位置?”林深问。
“或者,是制造钥匙的地方。”小雨继续分析齿纹的细节,在手机上搜索,“这种材质……我在一篇论文里见过。记忆合金,但掺了稀有元素,对特定频率的电磁波有反应。”
她看向孩子:“七号,你妈妈有没有给过你……别的东西?比如,告诉你什么时候用这把钥匙?”
孩子想了想。
然后开始哼歌。
还是《虫儿飞》,但这次,旋律里夹杂了几个不和谐的音,很高,很尖,像金属摩擦。
苏建军耳朵动了动。
这旋律……他在哪儿听过。
前世。突变后第三个月,他在一个废墟里躲雨,听到远处有广播在放这段旋律。当时以为是信号干扰,现在想来——
那是方舟的召集信号。
“这曲子,”他打断孩子,“你妈妈教你哼的?”
孩子点头:“她说,如果遇到危险,就哼这个。会有人来帮忙。”
“帮忙的人,长什么样?”
“穿黑衣服。戴面具。”孩子声音低了,“但最后一次……他们来的时候,妈妈让我躲起来。我听见……枪声。”
空气凝固了。
小雨的手停在手机屏幕上。
林深直起身,银色瞳孔收缩。
苏建军看着孩子干净的眼睛。
原来,他妈妈不是抛弃他。
是被方舟杀了。
而钥匙,是遗产,也是遗言。
“七号。”苏建军蹲下,平视他,“你想为妈妈报仇吗?”
孩子看着他。
眼神很静,像深潭。
“我想回家。”他说,“妈妈说的家。”
“那个家,可能已经没了。”
“那我也要去看看。”孩子说,“不然,妈妈会孤单。”
苏建军摸摸他的头。
头发很软,像小动物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我们去找剩下的钥匙。然后,去开门。”
手机震了。
影子发来新消息:
“方舟已锁定你们位置。撤离点:码头13号仓库。一小时内必须到。有船。”
附了一张照片。
是桑塔纳停在小区门口的照片,时间戳是十分钟前。
他们被跟踪了。
苏建军抓起外套:“走!”
四人冲出地下室。
刚到地面,远处传来警笛声。
不是警车。
是那种高频、急促的警报,像防空演习。
整个小区的灯,一盏盏灭了。
停电。
从他们这栋楼开始,黑暗像墨汁晕开,迅速蔓延到整个街区。
只有远处的路灯还亮着,像孤岛。
而在那些光与暗的交界处,开始出现人影。
黑色的,无声的,从四面八方围过来。
头顶,有螺旋桨的声音。
直升机。
探照灯的光柱,像上帝的独眼,扫过地面,锁定他们的位置。
白光亮得刺眼。
苏建军把小七号塞给小雨:“带他和我妈先走!去码头!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断后。”
他推了小雨一把,转身,面向那些围上来的人影。
眼睛里的银光,彻底燃烧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