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源的核心程序。我把它权限移交给你了。”他把立方体递给小雨,“你现在是‘守门人’。但别轻易用,除非万不得已。”
小雨接过,手在抖:“我……我不知道怎么做。”
“它会教你。”苏建军闭上眼,“和它建立连接,但别让连接太深。保持人性,保持怀疑,保持……软弱。”
“软弱?”
“软弱让我们是人。”苏建军声音越来越低,“源就是太‘完美’,太‘强大’,才想改造一切。别走它的路。”
小雨握紧立方体,点头。
苏建军睡着了。
梦见母亲。不是在培养槽,是在老家院子里,坐在藤椅上晒太阳。看见他,招手:“建军,来,妈给你留了西瓜。”
他走过去,蹲下。母亲摸他的头,手很暖。
“妈,对不起。”
“傻孩子。”母亲笑,“你做得对。门不能全关,也不能全开。要留缝,透透气。”
“缝在哪?”
“在你心里。”母亲指着他的胸口,“你选的每条路,都是缝。光能进来,风能进来,希望也能进来。”
梦境淡去。
醒来时已是傍晚。夕阳从窗户斜射进来,把房间染成橘红色。他坐起来,听见外面有电视声——陈秀芹在看连续剧,音量开得很小。还有小雨教小七号写字的声音,孩子念:“一、二、三……”
平凡的声音。
珍贵的噪音。
他下床,走到客厅。陈秀芹回头:“醒了?饭在锅里热着。”
“嗯。”
吃饭时,陈秀芹忽然说:“你今天别出门了。”
“有事?”
“没事。”她低头扒饭,“就在家待着。哪儿都别去。”
苏建军知道她在怕。怕他一出门,又消失,又带着一身伤回来,又告诉她谁死了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不出门。”
但晚上九点半,他还是换了衣服。
陈秀芹在沙发上织毛衣,没抬头,但手指停了。
“非要今晚去?”
“刘建军留下的东西,可能很重要。”苏建军穿鞋,“我尽快回来。”
“带上小雨。”
“她得在家保护你们。”
陈秀芹放下毛衣,走到他面前,理了理他的衣领。动作很慢,很仔细,像要记住每一道褶皱。
“活着回来。”她说,“不然我追到阴曹地府揍你。”
苏建军笑了:“好。”
出门,下楼。夜色浓,小区路灯昏黄。他走到吉普车旁,刚要拉车门,看见雨刮器下夹着一张纸。
不是广告。
是一张照片。
照片里,是他家窗户。从对面楼拍的,能清楚看见陈秀芹在厨房洗碗,小雨在客厅陪小七号玩。拍摄时间:今天下午五点。
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:
“晚十点,独自来。否则。”
没署名。
但苏建军知道是谁。
赵永明。
他没死。
而且,找上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