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刘海中落笔签下大名,对着那封举报信露出狰狞笑意的时候,一道凄厉的尖叫,猛地刺破了四合院夜晚的宁静。
这声音,尖锐,刺耳,带着一种刮破铁皮的疯狂,瞬间盖过了院子里所有的虫鸣和风声。
前院的阎埠贵手里的算盘珠子都拨错了一颗。
后院的许大茂刚想跟媳妇儿娄晓娥亲热一下,被这声音吓得一个激灵。
写完信正处于亢奋状态的刘海中,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得心脏一抽,手里的钢笔“啪嗒”一声掉在桌上,溅开一小片墨点。
他烦躁地皱起眉头。
又是中院。
又是贾家那个老虔婆!
……
中院,贾家。
屋子里弥漫着一股子剩饭和潮湿混合的酸腐气。
昏暗的灯泡吊在屋顶,光线昏黄,勉强照亮屋里一角。
家里的日子,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。
自从贾东旭在厂里出事,瘫在床上成了废人,这个家的天就塌了。
全家老小五口人,就指着秦淮茹在轧钢厂当学徒那点微薄的工资,再算上院里一大爷易中海时不时地接济,才能勉强喝上稀的。
糠咽菜,窝窝头,成了餐桌上的常客。
孩子们饿得面黄肌瘦,秦淮茹自己更是瘦得脱了相,两颊凹陷,只有一双眼睛还大得惊人。
可谁都不知道,就在这样几乎揭不开锅的日子里,贾张氏,这个肥硕的老虔婆,居然还藏着自己的小金库。
三十块钱!
整整三十块!
这笔钱,是她从秦淮茹每个月拿回来的工资里,从易中海接济的粮食钱里,一分一毛,硬生生克扣下来的。
是她趁着秦淮茹去买菜,偷偷从菜钱里抠出来的。
是她看着孙子孙女饿得哇哇叫,却硬起心肠藏起来的。
这是她的命根子,她的养老本,是她最后的依仗。
她谁也不信,瘫在床上的儿子靠不住,辛苦挣钱的儿媳妇更是个外人。只有这实实在在的票子,攥在自己手里,心里才踏实。
这天晚上,贾张氏又犯了瘾。
她支开秦淮茹去给孩子缝补衣服,自己则鬼鬼祟祟地凑到墙角。
她肥胖的身躯挡住了门口的视线,一双小眼睛警惕地扫视了一圈,确认没人注意,这才小心翼翼地蹲下身。
墙角有块砖头是松的。
她用粗短的手指抠了抠砖缝,熟练地将那块青砖抽了出来。
里面是一个小小的空洞,洞里塞着一个用手帕包裹得整整齐齐的小方块。
每次拿出这个小方块,她的心跳都会加快。
她喜欢这种感觉,喜欢在夜深人静的时候,把这三十块钱一张一张铺在床上,借着月光反复地数。
上面的油墨香,比肉包子闻着都香!
今天,她也准备再享受一次这种快乐。
可当她的手指伸进那个熟悉的砖洞时,却摸了一个空。
嗯?
贾张氏愣了一下。
她的手指在洞里又摸索了一遍。
还是空的。
冰冷的,粗糙的砖石触感,让她心头一紧。
不可能!
她把整个手掌都塞了进去,在那个不大的洞里疯狂地搅动着,指甲刮在砖石上,发出刺耳的“刺啦”声。
空的!
空的!
什么都没有!
一股冰冷的寒意,顺着她的脊椎骨,瞬间窜上了天灵盖。
她的呼吸停滞了。
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。
钱呢?
我用手帕包得好好的钱呢!
“钱……”
她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嘶鸣。
“我的钱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