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体砸进一堆枯藤的瞬间，苏晗鸢听见自己肋骨断裂的闷响。
痛楚海啸般席卷，但比前世车祸焚身时好——至少她还活着。
“吼！”
低吼逼近，带着血腥热气。
苏晗鸢猛地睁眼。那双幽蓝兽瞳已到眼前三丈——是头壮硕的灰狼，肩高近四尺，独眼，右后腿不自然地蜷着，却依旧压迫感十足。它呲着牙，喉间滚出威胁的呼噜声，缓缓逼近。
要死了。刚穿来，就要喂狼。
但等等——
苏晗鸢混沌内视扫过狼身。右后腿骨骼有陈年裂痕，新伤叠加；侧腹一道爪痕深可见骨，还在渗血；最致命的是左前肢关节处，一股阴寒灵力盘踞，正缓慢侵蚀经脉。
它伤得比自己还重。
而且……苏晗鸢目光移向灰狼身后岩缝。微弱呜咽声从里传出，伴随幼崽特有的奶腥气。
这是头刚生产不久的母狼。它在守护巢穴。
绝境中的对峙，双方都濒临崩溃。
“你需要我。”苏晗鸢开口，声音嘶哑却平静。
灰狼一顿，独眼眯起。
“你的腿不治，三天内会废。那股阴寒灵力，”她盯着狼左前肢，“再侵蚀三天，你会失去前爪，然后蔓延到心脉。”
灰狼低吼，獠牙毕露，又逼近一步。
“杀了我，你照样会死。”苏晗鸢不躲，反而撑起身体，剧痛让她眼前发黑，但她咬牙挺直脊背，“你的幼崽，会饿死，或被别的妖兽吃掉。”
她指向岩缝。
灰狼猛地转头看向岩缝，又迅速扭回，眼中凶光更盛，但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。
赌对了。
“做个交易。”苏晗鸢抹去嘴角血沫，“我治好你的腿和伤，驱散那股阴寒灵力。作为回报，你带我找到能疗伤的灵草，并在我恢复前，护我周全。”
她顿了顿，补上最关键一句：
“若我食言，或治不好，你可以随时吃了我。”
灰狼沉默，独眼死死盯着她，像在权衡。
几息后，它喉咙里发出低沉咕噜，后退半步——不是同意，是“听听你怎么治”。
苏晗鸢艰难挪动，每动一下都疼得冷汗直流。她爬到灰狼侧腹伤口处，伸出手。
灰狼肌肉绷紧，獠牙抵近她颈侧。
苏晗鸢没停，掌心按在伤口边缘，心念催动。
心口那截混沌仙脉微弱搏动，一缕发丝细的灰色气流，顺经脉流至掌心，渗入狼的伤口。
“唔……”灰狼身体一震。
不是痛。是麻痒，伴随细微的、血肉生长的触感。伤口流血速度明显减缓。
苏晗鸢收手，脸色又白一分。仙脉修复进度从0.1%跌到0.09%。
“这是订金。”她喘着气，“你的腿伤更麻烦，需要接续骨骼。那股阴寒灵力，我需要恢复些力气才能驱逐。现在，带我去找灵草——越快找到，你越好得快。”
灰狼低头舔了舔侧腹伤口，又看看苏晗鸢，独眼中凶戾未褪，却多了分审视。
终于，它低吼一声，转身一瘸一拐走向岩缝，叼出三只灰绒团子——幼崽，约莫两月大，眼睛刚睁开。
它把幼崽小心放在苏晗鸢脚边，然后转头，看向崖底深处。
意思明确：跟着，敢动幼崽，死。
苏晗鸢抱起一只幼崽——入手轻飘飘，冰凉，但在颤抖。她将幼崽揣进怀里，用体温裹住，又抱起另外两只。
“带路。”
灰狼转身，朝崖底东侧走去。
一路无话。
苏晗鸢抱着幼崽，跟在一瘸一拐的灰狼身后。每走一步，断裂的肋骨都像刀子戳肺。怀中小狼崽起初瑟瑟发抖，渐渐被她体温焐热，发出细微呼噜声。
约莫两刻钟，灰狼停在一处背阴岩壁前。
岩壁缝隙里，长着几株叶片银白、带星状纹路的草。
星纹草。一阶疗伤灵草，正好适用。
苏晗鸢放下幼崽，上前采了三株，直接塞进嘴里嚼碎。苦涩药汁混着混沌灵气咽下，一股温和热流散开，滋养破碎经脉。
仙脉修复进度开始缓慢回升：0.09%…0.11%…0.13%。
同时，药力修复着肉体创伤。肋骨断裂处传来麻痒，虽未愈合，但疼痛稍减。
恢复一丝力气后，苏晗鸢看向灰狼：“腿。”
灰狼趴下，露出受伤右腿。
苏晗鸢掌心再次按上，混沌灵气探入。这次她“看”得更清——腿骨有三处裂痕，一处已错位，周围筋肉萎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