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嬷嬷浑身僵住,三角眼瞪得滚圆,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人。
昏黄灯光下,苏晗鸢半边脸还肿着,衣衫褴褛染血,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,里面没有恐惧愤怒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。
“你……你没死……”钱嬷嬷声音发颤。
“让你失望了。”苏晗鸢手腕微压,断簪又进半分,血珠渗出,“王姨娘派你来,搜我的尸体,还是搜我的‘遗物’?”
钱嬷嬷感受着死亡的冰冷,腿肚子转筋:“是、是姨娘吩咐,看看您回没回来……顺便、顺便收拾屋子……”
“顺便把我娘留下的东西也‘收拾’走,对吧?”苏晗鸢嗤笑,“药渣埋在哪?当年经手的老仆张福在哪?说。”
钱嬷嬷瞳孔一缩:“什、什么药渣?老奴不知……”
断簪毫不犹豫又进一分。
“啊!”钱嬷嬷痛呼却不敢大声,“我说!我说!药渣的事老奴真不清楚!但张福……当年伺候过彩姨娘熬药的张福,被发配到城外三十里黑石田庄了!姨娘前些年还派人去‘关照’过,怕张福乱说话……”
黑石田庄。苏晗鸢记下。
“王姨娘和三长老,最近在谋划什么?”苏晗鸢继续问。
“这……老奴就是下人,哪知道主子们谋划……”钱嬷嬷眼神闪烁。
苏晗鸢不再废话,左手食指闪电般点向钱嬷嬷肋下某处。混沌灵气透入,模拟出阴寒刺痛的错觉——类似于中毒。
钱嬷嬷顿时觉得半边身子如被无数冰针扎透,又痛又麻,冷汗瞬间湿透后背。
“我在崖底得了点‘奇遇’。”苏晗鸢贴着钱嬷嬷耳朵,声音低如鬼魅,“刚才那下叫‘蚀骨针’。三天内不服解药,寒气入髓,浑身骨头会慢慢酥烂,疼够七七四十九天才断气。你可以试试找大夫,看他们查不查得出是什么毒。”
钱嬷嬷魂飞魄散:“小姐饶命!小姐饶命!老奴说!姨娘和三长老……最近和赵家走动频繁,好像在谈什么矿脉份额的事……还、还听说,族学七日后有小测,姨娘想趁机让婉儿小姐在测灵时‘失手’,彻底废了您的残脉,让您永远翻不了身!”
苏晗鸢眼神更冷。
“很好。”苏晗鸢撤回断簪,将一粒泥丸塞进钱嬷嬷嘴里,“这是半颗解药,能压三天毒性。想要后半颗,替我办两件事。”
钱嬷嬷哪敢反抗,拼命咽下,哭丧着脸:“小姐吩咐……”
“第一,回去告诉王姨娘,我重伤未愈昏迷在床,但还没死。让她放宽心,慢慢‘关照’我。”苏晗鸢盯着钱嬷嬷,“第二,从今天起,每日三餐按份例给我送吃食——要干净的。若我吃出问题,你就等着烂骨头。”
“是是是!老奴一定照办!”钱嬷嬷连连磕头。
“滚吧。带上她。”苏晗鸢踢了踢地上昏迷的仆妇。
钱嬷嬷连滚爬起,吃力拖着仆妇往外跑,到门口又回头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:“小姐……那解药……”
“看你表现。”苏晗鸢冷冷道,“记住,我能从崖底爬回来,就能让你死得无声无息。”
钱嬷嬷打了个寒噤,再不敢多话,仓皇逃离。
院子重归寂静。
苏晗鸢走到墙角,三只幼崽从枯草堆探出头,星斑幼崽蹭了蹭苏晗鸢的脚踝。苏晗鸢蹲身摸了摸幼崽脑袋:“没事了。”
快速处理掉地上痕迹。
油灯重新点亮。
苏晗鸢盘坐破床上,取出妖文石碑。星斑幼崽不知何时醒了,跳到苏晗鸢腿上,用额头的银斑贴向石碑。
嗡——
石碑突然发光,扭曲的妖文顺着银斑涌入幼崽体内。同时,破碎的意念也钻进苏晗鸢脑海:
……月华淬体……吞纳星辉……妖文为引,混沌为基……
此乃《星月锻灵篇》残卷,妖族筑基前淬炼灵力、打磨妖躯之法……适配混沌属性……
苏晗鸢眼神一亮。
尝试按照破碎信息引导混沌灵力,同时观想月华星辉。仅运转一个小周天,丹田内的混沌灵气活跃度明显提升,吸收外界灵气的速度加快了一丝!
“瞌睡送枕头。”苏晗鸢抚摸着星斑幼崽,“小家伙,你立了大功。”
幼崽蹭蹭苏晗鸢手心,继续贴着石碑吸收幽光。
忽然,院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——轻得像落叶落地。
苏晗鸢瞬间吹熄油灯,闪身藏在窗边,透过破窗纸缝隙望去。
月光下,一道红衣身影立在院中。
高马尾垂在身后,背上长剑的剑穗轻轻晃动。女子面容清冷,眼神扫过窗纸时,带着穿透一切的锐利。
“出来吧。”声音如玉石相击,在寂静夜色中清晰传来:
“我知道你在里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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