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比的喧嚣与沸腾，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扼住。
所有的欢呼、议论、惊叹，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。
昆仑山巅，那足以让万仙敬畏的广阔道场，此刻变得针落可闻。
顾长青的目光刚刚从同门身上掠过，还未及收回，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感便从四面八方碾压而来。
并非法力，也不是神通。
那是一种纯粹的，源自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。
虚空扭曲，大道哀鸣。
六道身影，六尊俯瞰万古，执掌天道权柄的圣人，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云端高台，将他围在了中央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，没有刻意释放的威压。
他们只是站在那里，便自成一方宇宙，隔绝了内外。
顾长青的呼吸骤然一滞。
他感到自己的大罗道果在嗡鸣颤抖，不是恐惧，而是一种本能的示警。圣人之下，皆为蝼蚁，这句话在这一刻被诠释得淋漓尽致。
元始天尊立于正东，盘古幡的虚影在他身后若隐若现，开天辟地的锋锐之气割裂着顾长青的感知。
他的目光不再是隔着云端的审视，而是化作了两道洞穿万古的实质剑光，直刺顾长青的元神识海。
“顾长青。”
声音不高，却蕴含着天宪般的威严。
“你并未动用多少法力，却能连破我阐教诸多法宝神通，轻易瓦解万法。”
“你所修，究竟是何道？”
元始天尊的每一个字都重若山岳，砸在顾长青的心头。
他话锋一转，圣威如狱。
“吾观你道行，阴诡莫测，不似玄门正宗，更像是……邪魔外道！”
最后四个字，元始天尊咬得极重。
那不是疑问，而是审判。
这四个字出口的瞬间，整个昆仑山的气温都骤然下降，一股肃杀之意笼罩了所有人的心头。
诛仙阵图前的通天教主面色一沉，诛仙四剑的剑意隐隐透出，护住了自己的弟子。
顾长青知道，这是生死之关。
答错了，今日便是他的陨落之日，甚至会牵连整个截教。
但他不能乱。
在六位圣人目光的注视下，任何一丝心神波动都会被无限放大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压下道果的颤动，整了整身上的道袍。
随即，他对着周围的六位圣人，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。
姿态谦卑，动作标准，却自有一股不卑不亢的风骨，撑起了那看似单薄的身躯。
“回禀元始师伯。”
他的声音清朗，没有丝毫颤抖，回荡在这片绝对寂静的空间中。
“弟子所修，乃‘解构’之道。”
一个从未在洪荒出现过的名词。
一个听起来模棱两可，却又似乎蕴含着某种至理的答案。
几位圣人眼神中都流露出一丝异色。
顾长青没有给他们追问的机会，他必须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。
他顿了顿，沉稳的语气中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。
“在弟子眼中，世间万物，无论生灵还是法宝，皆由最基础的尘埃构建而成。神通法术，则是法则的编织与聚合。”
“弟子并非在破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