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目光扫过元始天尊，坦然而诚恳。
“弟子只是……看到了它们构成时的缝隙，看到了编织法则的绳结。我所做的，不过是顺着缝隙将其拆解，顺手解开了那个绳结。”
他以翻天印为例，声音变得更加清晰。
“如师伯的翻天印，在弟子看来，它并非是一座无坚不摧的神山，而是一个极其精妙的、以无上法力凝聚的重力法则聚合体。”
“弟子，只是在那亿万平衡点中，找到了最脆弱的一环，轻轻拨动了它。”
轻轻拨动。
这四个字让元始天尊的眉头瞬间锁紧。
这解释听起来天衣无缝，但却引出了一个更大的破绽。
“荒唐！”
元始天尊冷斥一声，圣人的怒意让虚空都泛起涟漪。
“你修行至今，不过区区几载光阴？如何能一眼看穿这历经亿万年演化、由天地孕育的法则缝隙？”
他的目光愈发锐利，仿佛要将顾长青从内到外彻底看穿。
“这不合常理！便是你师尊通天，也未曾传授过你这等逆天之法！”
质问，如同雷霆轰鸣，直击根本！
冷汗，从顾长青的额角渗出，顺着脸颊滑落。
他知道，寻常的谎言在圣人面前毫无意义。推给通天教主，更是愚蠢至极。
他必须抛出一个连圣人都无法立刻勘破，甚至会为之忌惮的根源。
一个足够玄乎，足够震撼，足够伟大的概念！
他的脑中，无数念头疯狂运转，最终定格在一个最大胆的设想上。
赌！
赌圣人亦有未知！
顾长青抬起头，迎着元始天尊的目光，神情变得有些悠远和迷离。
“回禀师伯。”
他硬着头皮，将那个疯狂的念头说了出来。
“弟子修行之余，在梦中，常会神游太虚。”
“一梦，便是万载光阴。”
“梦中证道”！
此言一出，不止是远处的阐截二教弟子，就连几位圣人的目光都陡然一凝！
太上圣人无为的眼眸中，第一次有了波动。女娲圣人绝美的脸上，也浮现出惊疑之色。
顾长青仿佛没有察觉到这惊天的变化，继续用一种梦呓般的语调，描绘着那不存在的“大梦”。
“在梦中，弟子曾见过混沌崩塌，地火水风重演。”
“曾见过世界生灭，万物从聚合走向破碎，又从破碎重归聚合。”
“弟子于那无尽的生与灭之中，对万物的本源之理，略有所悟。”
“故而，对这‘解构’之道，也只是略通一二。”
他没有说自己精通，只说略通一二。
他没有说自己得到了传承，只说自己有所感悟。
他将自己那无法解释的逆天悟性，彻底包装成了一场跨越时空的混沌大梦，一场连圣人都无法触及的无上机缘！
这番话，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，在所有人的心海中掀起了滔天巨浪。
那些大罗金仙，那些亲传弟子，听得如痴如醉，心神摇曳。
他们仿佛真的看到了一个后辈弟子，在梦境中见证宇宙生灭，勘破万物本源的恢弘景象！
而高高在上的六位圣人，此刻，竟无一人出言反驳。
他们，陷入了深深的沉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