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陆瑶瑶，有个紧急情况。”张医生声音有点急，“湘雅的临床试验入组时间提前了，明天就开始筛选。但要求受试者没有签过任何商业性医疗合作。”
“商业性医疗合作是指？”
“就是不能和药企、器械公司签有偿合同。”张医生说得很明白，“如果你签了，就不能入组了。”
陆瑶瑶愣住了。她刚刚还在谈合作。
“如果我拒绝所有商业合作，入组的机会大吗？”
“百分之八十以上。你条件很符合。”张医生顿了顿，“但我要提醒你，临床试验虽然免费，但需要频繁往返长沙复查。交通住宿都是成本，而且有风险，可能分到安慰剂组。”
陆瑶瑶转身看向周明远。“周总，药企的合作我今天签不了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我要参加临床试验，不能有商业合作。”她说，“但器械那个试用合同我可以签，那个不算医疗合作吧？”
周明远看着她。“你确定吗？临床试验有风险。药企的合作很稳定。”
“我确定。”陆瑶瑶说得很坚决，“治疗机会错过了就没有了。”
周明远沉默了几秒。“器械的合同，我可以帮你争取预付款。三个月费用两万四，今天到账。”
陆瑶瑶有些意外。“为什么帮我？”
“两个原因。”周明远说，“第一，我看好你。第二，我母亲也是肾病走的。那时候我没能力给她最好的治疗。现在你有机会，别错过。”
陆瑶瑶眼睛有点发热。她对着手机说：“张医生，我拒绝所有商业合作。明天去长沙，需要带什么？”
“身份证，所有病历，最近一周的化验单。上午九点，湘雅医院肾内科临床试验中心。”张医生说，“你母亲如果情况稳定，也可以考虑入组，但要她自己同意。”
“好，谢谢。”
挂了电话，陆瑶瑶对周明远说：“器械合同我签。药企的合作，能不能帮我拖一周？如果临床试验没入组，我回来签。”
“可以。”周明远点头，“但你要想清楚，入了组就要常跑长沙。工作怎么办？账号怎么办？”
陆瑶瑶走到桌前，在便签上写下计划：明天飞长沙，如果入组就安排往返，器械试用远程完成，账号内容调整……
写完她抬起头。“工作可以远程，账号可以记录真实经历。如果试验效果好，我的分享能帮到更多人。”
周明远笑了。“你比我想的果断。”
“不是果断。”陆瑶瑶摇摇头，“是没得选。没得选的时候，就选那条可能最好的路。”
下午四点，陆瑶瑶离开公司。
街上人渐渐多了。她站在路边等车，打开手机银行看了看余额。
加上预付款，大概够四个月的开销。
出租车来了。她上车说：“去市一医院。”
车开进晚高峰的车流。陆瑶瑶订了明早最早一班去长沙的机票。
然后她给母亲发消息：“妈，明天我去长沙参加一个临床试验筛查。如果顺利，我们可能能用上最新的治疗方案。晚上我过去，咱们好好说说。”
母亲很快回复：“好。注意安全。”
陆瑶瑶看着这三个字，看了好一会儿。
她开始列明天要带的东西：病历、化验单、衣服、录音笔……
做完这些，她抬起头。窗外北京的灯光已经亮起来了。
明天要去长沙，参加一场可能改变一切的试验。
今晚要去医院，说服母亲，安排好一切。
没有时间犹豫，只能一步一步往前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