屏幕四个窗口。周明远在中间。左上是张医生。右上是两位专家。
“陆小姐,我姓李。”老教授说,“这位是王主任。有几个问题。”
“你代谢太快,得加药。但加了,副作用会从12%升到35%以上。明白吗?”
“明白。”陆瑶瑶说。
“那为什么还想试?”李教授问,“常规治疗安全。你年轻,能等新药,为什么赌?”
陆瑶瑶沉默几秒。
“常规治疗是拖时间。”她说,“等新药要几年,等肾要十年。这十年我什么都干不了。我妈五十三了,她得照顾我十年,不是享福。”
她停了一下,“我查过,尿毒症家属抑郁率很高。我不是赌自己能好,是赌不拖垮我妈。”
“第二个问题,”王主任问,“他们给钱给专家,你为什么不要?”
陆瑶瑶答得快,“他们要的不是治好我,是好故事。我要是答应,每次吐、每次烧都会被拍下来。我妈还得被问什么感受。您能想象吗?”
王主任没说话。
“第三个问题,我个人想问。”李教授声音温和了些,“你做这些,有没有一点是想证明自己?”
病房安静。
“有。”陆瑶瑶承认,“昨晚烧糊涂时想过。想证明给别人看,甚至证明给我爸看。”
她停了好久。
“现在不想了。”陆瑶瑶抬头,“证明给谁看都没用。有用的是,让我妈往后别再听那些难听话。所以请直说,我加药赌,是不是蠢?”
李教授先说,“按医书,加量要很小心。但你情况特殊,标准剂量可能真不够。”
王主任接话,“我们可以建议调剂量,每两天测血药浓度。但这要等批,最快三天。”
“这三天,你还用现在的药,我们加别的控制症状。”张医生说,“但副作用可能有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陆瑶瑶点头,“我申请改。”
八点四十五,会议结束。
陆瑶瑶关电脑,躺下。累。
她拿表写,“基因特殊,代谢快。标准剂量不够,请加量。知风险,自愿。求三年稳定。”
想了想,又写,“母亲五十三,高血压,独女。若我短期恶化,家庭陷入困境。此次申请是生存策略。请批准。”
签名时手很稳。
陆瑶瑶。二十五岁。赌三年。
晚上十点,护士送药。
陆瑶瑶吃完问,“今晚医生在吗?”
“张医生在。”
“没事,问问。”
她躺下,关大灯。手机亮,消息没看。
给妈妈发,“我爱你。”
妈妈秒回,“妈妈也爱你。快睡,明天送汤。”
陆瑶瑶放手机,闭眼。
疼还在,烧还在。但心里静。
仪器滴滴响。
快睡着时,门被轻轻敲响。
不是护士。
陆瑶瑶睁眼。
“谁?”
门外男声,“陆小姐,健康资本的。抱歉这么晚。想聊聊你母亲报警的事,还有份新资料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资料上说,你父亲上个月在深圳再婚了。他新婚妻子,是我们公司一位合伙人的堂妹。”
陆瑶瑶手指攥紧。
夜还长。
要扛的,不只是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