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四十七,短信发出去。
陆瑶瑶盯着手机,右肋疼得她直冒冷汗。烧还没退,手抖得厉害。
沈先生十点见。监控我存了,纸条也留着。敢动我妈,我让你身败名裂。
手机很快亮了。
陆小姐有胆量。明天见。
她闭上眼。二十五岁,肾快坏了,发着高烧,还要去跟人拼命。这就是她的人生。
四点二十,护士进来。
“还没睡?”
“疼。”
“止痛药?”
“不用,得清醒。”
护士叹气。“五点半抽血。”
六点半,抽血。
针扎进去的时候,陆瑶瑶咬住嘴唇。五管血,暗红色的,看着就瘆人。
“张医生交代加急,中午出结果。”
“谢谢。”
“你脸色白得吓人。”
“有事要办。”
七点半,她强撑着换衣服。运动服套在身上空荡荡的,瘦了太多。手机、录音笔、圆珠笔——这些都是她的武器。
八点,张医生来了。
“38度5,还在烧。非去不可?”
“非去不可。”
“周明远九点半到。我在咖啡厅第三桌。撑不住就过来。”
“好。”
“记住,你是病人。他们提你妈,是拿捏你。提钱,是收买你。”
陆瑶瑶点头。
“血药浓度出来了,情况不好。等你回来细说。”
九点二十五,周明远消息。
楼下,黑奥迪。上来接你?
不用,马上下来。
停车场里,周明远快步走来,一把扶住她摇晃的身子。
“你不要命了?”
“命快没了,还在乎这个?”
他拉开车门。“上车。”
车里暖气开得很足。他递来保温杯。“参茶,喝了。”
陆瑶瑶接过,手还是抖。
车开出去,她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。
“周总,为什么帮我?”
周明远沉默很久。
“我妈死的时候,我在谈一个八千万的单子。对方让我选,要妈还是要钱。”他声音很平静,“我选了钱。”
陆瑶瑶转头看他。
“所以她走的时候,身边没人。”他握方向盘的手很紧,“后来我赚了很多钱,但买不回那天下午的三小时。”
红灯。车停下。
“今天来,是不想再看一个人做同样的选择。”他看她,“陆瑶瑶,别让自己后悔。”
九点五十五,咖啡厅。
沈哲坐在那里,西装笔挺,笑容得体。
“陆小姐,请坐。比照片上还漂亮。”
陆瑶瑶在他对面坐下,背挺得很直。
“十点半我要打针,抓紧时间。”
沈哲推过来一份合同。“八百万,税后。首付三百万三天内到账。只要你签个字,你和你母亲后续所有治疗费用,我们全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