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瑶瑶看都没看。
“沈先生,我昨晚说的话,你没听懂?”
沈哲笑容不变,又推过来一张照片。
“你父亲上个月再婚了。新娘是我表妹。”他身体前倾,“说起来,我们差点成亲戚。”
照片上,父亲笑得很开心。旁边的女人年轻漂亮。
陆瑶瑶心脏狠狠一抽,但脸上没表情。
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我们可以是一家人。”沈哲声音压低,“只要你点头,不光钱到位,我还认你做干妹妹。以后在长沙,没人敢动你。”
陆瑶瑶笑了,笑得咳嗽起来。
“沈总真会开玩笑。”她擦擦眼角咳出的泪,“你姨妈林薇上月用我爸名义签了五十万投资协议,这事证监会知道吗?你们去年投的那三家医疗公司数据造假,网信办正在查,这事你清楚吧?”
沈哲脸色变了。
“你们搞什么患者故事,不就是想弄到真实病历数据,给你们那些三无药厂做临床背书?”陆瑶瑶盯着他,“拿我当傻子?”
“陆小姐,话不能乱说——”
“我有证据。”陆瑶瑶打断他,拍了拍左胸口袋,“监控、录音、文件,全都有。你们再碰我家人一下,二十四小时内,这些材料会出现在所有该出现的地方。”
她站起来,眼前黑了一瞬。
“条件很简单:毁掉所有跟我家有关的资料;撤销我爸那份协议;从今往后,滚出我的生活。”
沈哲也站起来,脸色铁青。“你在威胁我?”
“不。”陆瑶瑶仰头看他,烧得通红的眼睛里满是血丝,“我是在通知你。一个快死的人,没什么好怕的。但你们——百亿基金,几十号投资人,数不清的黑料——你们怕的应该很多吧?”
话音刚落,张医生匆匆走来。
“陆瑶瑶!你怎么在这儿?快回病房,你血检结果出大事了!”
陆瑶瑶最后看沈哲一眼。
“下午两点前,我要看到撤销文件。否则,后果自负。”
她转身离开,脚步虚浮。
走出咖啡厅时,她看见周明远坐在角落,朝她微微点头。沈哲还站在原地,脸色难看得要命。
电梯里,她腿一软,整个人往下滑。
张医生一把抱住她。“撑住!”
“什么结果?”她喘着气问。
“你基因有罕见突变,那药对你不但没用,还有剧毒。”张医生声音发紧,“继续用,肝会坏死。停药,肾撑不过两年。”
电梯到了五楼。
张医生扶她出来,递过一张纸。
“两个选择。签同意书加剂量,肝衰竭风险42%。或者停药,等肾彻底坏掉。”
陆瑶瑶看着那张纸,手抖得拿不住。
“还有件事。”张医生压低声音,“你父亲那五十万投资协议,受益人写的不是你继母,是你。”
陆瑶瑶猛地抬头。
“沈哲没告诉你?”张医生苦笑,“他们早查清楚了。那笔钱是你爸留给你治病的,被你继母半路截胡,转手卖给了健康资本。”
陆瑶瑶脑子嗡嗡作响。
“所以他们的条件,从一开始就是个局。”张医生叹气,“八百万买你闭嘴,顺便拿到你的病例做数据。你签了字,就再也没法追究那五十万去哪儿了。”
陆瑶瑶靠在墙上,浑身发冷。
手机震动。陌生号码。
接通,是沈哲的声音,带着笑意。
“陆小姐,刚刚忘说了。你爸那五十万,现在在我手里。想要的话,下午两点带着签好的合同来。否则,这笔钱就永远消失了。”
电话挂断。
陆瑶瑶滑坐在地上,纸从手里飘落。
两个选择。
赌42%的肝衰竭,换一个揭穿他们的机会。
或者认输签字,拿回父亲的五十万,但从此闭嘴。
电梯门缓缓关上,映出她苍白如纸的脸。
远处传来护士的喊声:“503床!503床陆瑶瑶在哪儿?”
她闭上眼。
真他妈狗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