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十点多，会议室里直播还在继续。
陆瑶瑶握着手机，护士的声音从听筒传来：“你母亲醒了，尿蛋白降了。”
她看着手臂上的注射点，棉签已经染了血。
窗外阳光更亮了。直播屏幕上评论飞快刷新：“真的有效了？”“尿蛋白降这么快？”“她手臂怎么了？”
陆瑶瑶低头，发现注射点周围皮肤发红，微微隆起。
顾延舟快步过来查看：“局部反应，可能过敏。有其他不舒服吗？”
“有点痒。”陆瑶瑶摸摸额头，“好像没那么烫了。”
顾延舟测了体温：“38.1度，降了0.6度。”
大家都围过来。屏幕里的专家让继续观察，注意全身反应。
陆瑶瑶突然觉得头晕。不是发烧的晕，是另一种——眼前的一切开始模糊重影。
她闭上眼睛再睁开，然后愣住了。
她能看见顾延舟体内血液的流动，像发光的网络。能看见他肾脏区域有一小块暗影。
她能看见李立的颈椎发黑，林薇的胃部有灰雾，小刘的甲状腺有个光点。
甚至能看见屏幕里专家的身体状况——北京那位教授心脏有修补痕迹。
“瑶瑶？”顾延舟扶住她，“你脸色很白。”
陆瑶瑶看着他：“你右肾下面有暗影，长期熬夜？”
顾延舟僵住了。
她又看向林薇：“你有胃病，慢性胃炎三年了吧？”
林薇瞪大了眼睛。
再看屏幕：“教授，您心脏做过搭桥手术？”
屏幕里的老教授手一抖，碰翻了水杯。
直播评论炸了：“读心术？”“医学透视？”“这是什么药？”
顾延舟立刻检查她的生命体征，一切正常。他表情凝重：“除了视觉异常，还有其他感觉吗？”
陆瑶瑶摇头：“就是晕。还有……我能听见很远的声音。”
她侧耳听：“沈哲在医院新楼十七楼，靠窗房间。他在打电话，对方姓王……王主任。他说‘直播必须停，舆论压不住了，必须马上控制陆瑶瑶’。”
李立抬头：“卫健委的王副主任？”
“不是听见。”陆瑶瑶自己也困惑，“是像收音机调对了频率，能接收。”
顾延舟拿起空的药瓶对着光看，又取出一支未开封的。他脸色变了：“这不是单纯的纳米脂质体。里面有金属纳米颗粒——用于脑机接口的神经探针，能增强感官。”
林薇问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被骗了。”顾延舟看向陆瑶瑶，眼神愧疚，“林晓薇的配方里没有这个。有人在原料里混了神经增强颗粒。”
这时门被敲响。张医生走进来，身后跟着两个卫生监督员。
“接到省卫健委通知。”张医生说，“鉴于陆瑶瑶注射不明药物后出现严重神经系统异常，现决定送她去神经内科隔离观察，并封存所有药物资料。”
直播还在继续，在线人数六百万。
陆瑶瑶站起来，看着张医生：“你左边口袋手机在震动，是你爱人电话，问晚上回不回家吃饭。你右肾有0.8厘米结石，在肾盂位置，最近腰痛不是累的，是结石。”
张医生脸色一白，摸口袋——手机确实在震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陆瑶瑶说，“我只是‘看见’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