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干布?有有有!”三大妈立刻应声,但随即犯了难,“没沾过油的……我得去里屋箱子里好好找找!”
“我也去!我记得柜子顶上好像有一块!”阎埠贵也急忙转身。
两个老人为了这个“表现”的机会,争先恐后地冲进了里屋,留下翻箱倒柜的声响。
客厅里,瞬间只剩下林卫和阎解娣两个人。
空气,在这一刻,仿佛被抽离了。
只剩下烛火摇曳的“哔剥”声,和少女愈发急促的心跳。
阎解娣低着头,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,感觉一道灼热的视线落在自己头顶,让她头皮发麻。
突然,一个温热的气息凑近了她的耳边。
属于男性的、带着淡淡皂角清香的气息,瞬间包裹了她。
阎解娣的身体僵住了,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。
一个低沉的、带着奇异磁性的声音,用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,钻进了她的耳朵里。
“你爸在门后墙壁的第三块砖缝里,藏了三十一块五毛钱。”
轰!
阎解娣感觉自己的大脑里仿佛有惊雷炸开。
她浑身剧烈一颤,猛地抬起头,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,死死地盯着近在咫尺的林卫。
他的脸在昏暗的烛光下,一半明,一半暗。
那双深邃的眼睛里,没有玩笑,没有戏谑,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。
震惊。
无与伦比的震惊。
父亲藏私房钱?
三十一块五毛?
连位置都说得一清二楚!
这件事,别说她不知道,她敢肯定,连她那个精明了一辈子的妈都绝对不知道!
他……
他怎么会知道?!
这个念头如同疯长的藤蔓,瞬间缠绕了她的整个心脏,让她几乎无法呼吸。
看着少女那双写满了惊骇与迷茫的眼睛,林卫的嘴角,终于勾起了一道微小的弧度。
他缓缓地、清晰地,对着她眨了一下眼睛。
没有解释。
不需要解释。
这个瞬间,这个只有他们两人共享的、足以掀翻整个阎家的秘密,就像一根无形的、带着电流的丝线,瞬间击穿了两人之间所有的隔阂与伪装。
它将他们紧紧地捆绑在了一起。
阎解娣只觉得一股热流从脚底直冲天灵盖,脸颊烫得能煎熟鸡蛋。
她的心跳彻底失控,撞得胸口生疼。
眼前的男人,在这一刻,变得无比神秘,无比高大,仿佛一个无所不知的神祇。
里屋传来了三大爷和三大妈找到东西的惊喜呼喊。
林卫直起身子,恢复了那副公事公办的冷淡模样,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。
他接过干布,开始了他漫长的、故意为之的“艰难维修”。
他将每一个动作都放慢了十倍。
擦拭,检查,穿线,拧紧。
一个简单的动作,他能反复做上三遍。
时间,一分一秒地流逝。
近一个小时。
整整一个小时,林卫就在这小小的空间里,在三大爷夫妇期盼的目光和阎解娣混乱的心跳声中,磨蹭着。
终于,他拧上了最后一颗螺丝。
“好了。”
他站起身,话音刚落。
啪!
屋顶的电灯,连同院子里所有熄灭的灯泡,在同一瞬间,迸发出了耀眼的光芒。
黑暗被驱散。
整个四合院,在沉寂了许久之后,瞬间爆发出了一阵雷鸣般的欢呼。
“亮了!亮了!”
“哎哟我的天,可算来了!”
“林卫真是好样的!”
然而,当兴奋的人们推开门,想看看是哪位英雄解决了问题时,所有的欢呼,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,渐渐平息。
众人的目光,齐刷刷地聚焦在了从三大爷家门口一同走出来的一对年轻男女身上。
林卫还是一脸平静。
而他身边的阎解娣,却满脸通红,头垂得几乎要埋进胸口,那娇羞又无措的模样,任谁看了都会浮想联翩。
各种暧昧的、探究的、嫉妒的眼神,如同探照灯一般,将两人笼罩。
住在对门的许大茂,眼珠子滴溜一转,嘴角立刻撇出不屑的冷笑。
他压低声音,用一种唯恐天下不乱的语气,对他身边正探头探脑的邻居添油加醋地说道:
“看见没?孤男寡女,黑灯瞎火的,在屋里待了一个钟头才出来!”
他刻意加重了“一个钟头”四个字。
“这里面要是没什么猫腻,我许大茂的名字,从今往后倒过来写!”
一句话,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。
关于林卫和阎解娣“不干好事”的谣言,在这重新亮起的灯光下,伴随着人们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,开始在四合院的夜色中,悄然弥漫,疯狂滋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