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这一切,都还只是前奏。
当一个凄厉的哭嚎声响起时,整个院子的温度,都仿佛骤然降到了冰点。
“我的男人啊——!”
秦淮茹。
她怀里紧紧抱着棒梗,跌跌撞撞地从人群中冲出,“噗通”一声,跪倒在了院子中央。
这个女人,此刻已经没有了平日里半分的精明算计,脸上挂满了泪水,头发散乱,眼神里是化不开的绝望与怨毒。
她没有去看易中海,而是伸出颤抖的手,指向那张贴在墙上,记录着贾东旭命运的账本。
她用尽全身的力气,哭喊着,控诉着。
“大家看啊!都看看啊!”
“我那死鬼的男人!他到死的前一天,还在跟我说,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他师父,没能给他老人家养老送终!”
“他到死,都把你当成最尊敬的,最亲的师父啊!”
秦淮茹的声音嘶哑,每一个字,都带着血。
她的目光猛地转向易中海,那眼神,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。
“可你呢?易中海!你这个披着人皮的恶鬼!你就是这么对他的?”
“‘心性不定,好高骛远’?‘为使其安心为我养老’?”
“你为了自己那点自私的养老算计,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技术停滞!看着他去操作那台他根本没能力操作的机器!最后死在了岗位上!”
“易中海!”
秦淮茹发出一声杜鹃啼血般的嘶吼。
“你还我丈夫的命来!”
“你还棒梗的爹来!”
这番控诉,字字泣血,句句诛心。
它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动容。如果说之前的财物纠纷还只是让人愤怒,那么这件事,则彻底触及了人性的底线。
这是在害命!
易中海浑身剧震,秦淮茹的每一个字,都化作一把烧红的烙铁,狠狠地烫在他的灵魂上。
他张了张嘴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怪响,想要辩解,却发现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账本上的黑纸白字,秦淮茹的血泪控诉,共同构成了一座无法撼动的铁山,将他死死压在底下,连一丝喘息的机会都没有。
他百口莫辩。
他只能在全院人淬毒的目光和震天的唾骂声中,面如死灰,任人宰割。
林卫东自始至终,没有再说一句话。
他只是抱着双臂,安静地站在自家门口,表情没有丝毫变化。
他如同一个最冷漠的看客,静静地看着这场由他亲手点燃的滔天大火,将那个盘踞在四合院上空几十年的阴魂,烧得一干二净。
最终,在群众排山倒海的怒火和新任一大爷刘海中“绝对公正”的裁决下,批斗大会有了结果。
易中海被迫打开了家门。
在所有人的监督下,他哆哆嗦嗦地从床底下,柜子深处,掏出了自己所有的积蓄。
一沓沓的现金,存折,还有那些年收敛来的各种票据……
这些他原本准备用来养老,用来保证自己晚年体面的家底,此刻,却成了他罪恶的铁证,被当众瓜分。
王铁柱拿回了他的“肉票钱”。
那个大婶领走了折算的“缝纫机票款”。
更多的人,拿回了他们的“棒子面”、“鸡蛋”……
易中海就那么站着,看着自己一辈子的心血,被一张张,一笔笔地清算,流向那些曾经被他看不起,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人们手中。
他的身体,一寸寸地垮了下去。
在这个他经营了一辈子,企图掌控一辈子的院子里,他,彻底地,再也抬不起头来了。
他的威望。
他的人设。
他那可笑又可悲的养老计划……
所有的一切,都在这个夜晚,被烧成了灰,化为了泡影。
一个属于“大爷”的,靠人情和道德绑架来统治四合院的旧时代,就此,彻底落幕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