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婆婆刚被他害了,棒梗要是再出事,我们贾家……我们贾家就全完了啊!”
送派出所!
这三个字,像一道惊雷,在傻柱耳边炸响。
他对赵东来的恨意,本就因为昨夜的羞辱而达到了顶点。
现在,秦淮茹这番梨花带雨、绝望无助的哭求,更是让他那股被酒精放大的保护欲,和对赵东来的滔天怒火,彻底失去了控制。
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朝着头顶上涌。
“秦姐你放心!”
傻柱猛地一拍胸脯,肌肉贲张,将那份屈辱和寒冷全都压了下去,只剩下大包大揽的豪情。
“有柱子哥在,谁也别想欺负你们孤儿寡母!”
他的声音粗粝而响亮,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断。
“赵东来他敢!”
“走!我倒要看看,他赵东来今天能玩出什么花样来!”
傻柱满口应承,被愤怒和保护欲冲昏了头脑,一把拉住秦淮茹的手腕,转身就往后院那片最亮的光源处大步走去。
两人挤开围观的人群,像两艘小船冲进了汹涌的人潮。
邻居们的窃窃私语,抱怨和指责,不断灌入他们的耳朵。
他们费尽力气,终于从人墙的缝隙中挤进了赵东来的屋里。
然而,眼前铺开的景象,让两人刚刚还激荡的心,瞬间冻结,然后猛地沉入了无底的深渊。
屋子正中央的空地上。
棒梗和刘光天两个人,垂头丧气地站着,被几个街坊邻居看管着。
他们从头到脚,满身都是黑色的油污,脸上、手上、衣服上,一片狼藉。
那两张年轻的脸上,没有了平日的嚣张和叛逆,只剩下被抓包后的恐惧和麻木,两双眼睛空洞地盯着地面,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。
在他们脚下,冰冷的地面上,散落着一地的东西。
一根被拆下的自行车链条,油腻腻地盘成一团。
几根弯曲的钢丝辐条,零散地扔着。
扳手、钳子,这些作案的工具,就明晃晃地躺在旁边,金属的表面在灯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。
旁边,一辆崭新的自行车的车架,孤零零地靠在墙边。
这……
这哪里是陷害!
这分明就是铁证如山!
人赃并获!
傻柱胸中那股熊熊燃烧的怒火,仿佛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,瞬间只剩下了一缕青烟。
秦淮茹的哭声也戛然而止,她捂着嘴,身体晃了晃,眼中最后一丝侥幸的光芒,彻底熄灭了。
而就在这片混乱与绝望的景象中,在屋子的一个角落。
赵东来稳稳地坐在一张太师椅上。
那椅子是许大茂刚刚从自家屋里搬来的,透着一股子老派的威严。
赵东来就那么安然地靠在椅背上,手里端着一个白瓷茶杯,升腾的热气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。
他抬起杯子,送到嘴边,轻轻吹开漂浮的茶叶,然后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。
从傻柱和秦淮茹挤进屋里,到他们看到证据后面如死灰,整个过程,赵东来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,没有往他们这边看哪怕一眼。
他的目光,那冰冷的、不带一丝情感的目光,只是淡淡地扫过屋里另外两个已经魂不附体的人——刘海中和贾张氏。
那副姿态。
那副稳坐钓鱼台、掌控一切、视所有人为无物的姿态。
让傻柱和秦淮茹的心脏,猛地一紧,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。
他们瞬间明白了。
今晚,这不是一场临时的邻里纠纷。
这是一个局。
一个赵东来早就布下的,天罗地网!
他不会善罢甘休。
他要的,绝不仅仅是一句道歉,或者一点赔偿。
他要的是,一次彻底的清算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