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脚步声很轻，却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沈砚的神经上。
“样本？”顾言的声音很稳，“你是说像三年前的老陈那样？被你们抽干了骨髓，填进水泥柱里当样本？”
沈砚猛地转身，瞳孔骤缩成针尖大小：“你听见——”
话音未落，顾言已经像猎豹般暴起。
两人瞬间撞在一起，扬起的灰尘呛得人喉头发紧。
沈砚虽然看起来文弱，但出手极狠，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手术刀，刀锋直奔顾言颈动脉。
顾言侧头避开，刀锋划破衣领，凉意贴着皮肤掠过。
他没有退，反而欺身而上，右手闪电般扣住了沈砚持刀的大拇指。
在他眼里，这不再是一只人手，而是一个精密的机械结构。
拇指掌指关节，受力点单一，杠杆支点脆弱。
“咔嚓。”
一声清脆的骨裂声，在死寂的剧院里格外刺耳。
沈砚发出一声惨叫，手里的手术刀哐当落地。
顾言没有丝毫停顿，他的动作精准得像是在拆解一台机器，利用错位的关节卡死对方的神经束，施加一个并不致命但足以造成永久性握力丧失的扭矩。
沈砚疼得跪倒在地，冷汗瞬间湿透了风衣。
顾言面无表情地从他另一只口袋里搜出那个真正的加密U盘，一脚将那个用来钓鱼的假U盘踢进乐池的深渊。
警笛声由远及近，刺破了夜空，红蓝光芒透过破窗，在墙壁上疯狂扫射。
“结束了。”顾言俯视着蜷缩在地上的沈砚，声音比夜风还凉。
但沈砚却抬起头，满脸冷汗地咧开嘴，露出一口带血的牙齿：“结束？顾言……咳咳……你翻开U盘里的名单看看……游戏才刚刚开始。”
庆功宴设在一家嘈杂的火锅店。
热气腾腾的白雾模糊了众人的脸，只有顾言觉得周遭冷得像冰窖。
林骁把一张带着体温的记者证拍在桌上，推到顾言面前。
这硬汉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疲态，眼底全是红血丝：“上面发话了，案子到此为止。沈砚被定性为精神失常的独狼作案，和那个生物集团撇得干干净净。”
顾言没说话，只是默默收起记者证。
他的视线越过窗外的霓虹，落在远处那座高耸入云的生物科技大厦上。
顶楼的Logo像一只巨大的红眼，正有规律地明灭着。
指尖突然传来一阵刺痛，像有冰冷的电流正沿着尺神经向上爬行。
他猛地缩手。
再抬眼时，窗外那座红眼大厦的玻璃幕墙上，竟浮现出半秒残影：一行幽绿小字一闪而逝——「敌意峰值：87%」
顾言的手插在大衣口袋里，紧紧攥着那个抢回来的U盘。
在那份“M市不稳定精英清除名单”里，第十二行，赫然写着：苏浅，危险评级S，建议物理抹除。
“想什么呢？这么出神。”
一杯热可可突然贴在脸颊上。
苏浅眨了眨眼，睫毛上细小的汗珠在火锅蒸气里微微发亮。
顾言接过杯子，纸杯壁传来的热度一点点渗进冰冷的手掌，暖意却始终无法抵达指尖。
他看着苏浅毫无阴霾的笑脸，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湿棉花，那个关于名单的秘密在舌尖滚了一圈，又被生生咽了回去。
“没什么。”顾言低下头，喝了一口甜得发腻的可可，借此掩饰眼底的情绪，“只是觉得……这雨还没下完。”
他握着杯子的手很稳，没人知道那掌心里全是黏腻的冷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