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咋行!你是帮我忙,我送你些吃!”
“不,您要买药。”志成坚持,数出三十块钱。这是他计算好的:去县城车费二十,竞赛报名费五十,回来车费二十,住宿和吃饭至少要五十。这一百五十块原本刚刚够。
现在少了三十,意味着他要么不吃晚饭,要么……想办法在县城过夜不花钱。
老伯颤抖着手接过钱,硬是往志成书包里塞了好几个完好的大橘子:“娃子,你心善,一定有好报。”
志成笑了笑,背起书包重新上路。这次他跑得更快了,肺部火辣辣地疼,但他不敢停。七点三十五,他看见了乡里低矮的房屋轮廓。
汽车站就在乡政府对面,一辆破旧的中巴车已经发动,排气管冒着黑烟。
“等等——!”志成拼命挥手。
车门即将关闭的瞬间,他冲了上去。投币箱前,他摸出二十块钱,手忽然顿住了——裤袋深处,那个信封不见了。
冷汗瞬间浸透后背。他疯了一样翻遍所有口袋,书包每个夹层,甚至蹲下来看脚下。没有,信封不见了。只剩下手里这二十块,应该是刚才掏钱买橘子时,不小心把整个信封带出来了。
“上不上车?”司机不耐烦地喊。
全车人都在看他。志成感觉天旋地转。没有钱,他去不了县城,参加不了竞赛,对不起李老师,对不起自己那一周不眠不休的准备。
就在这时,一只粗糙的手拍了拍他的肩。
是刚才那位老伯。他不知何时也到了车站,三轮车停在路边,手里举着的,正是志成那个皱巴巴的信封。
“娃子,你钱掉了。”老伯气喘吁吁,“我开到半路看见地上这个,一想肯定是你跑的急掉的,就赶紧折回来。”
志成接过信封,手在发抖。他深深鞠了一躬,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。
“快上车吧。”老伯把他往车上推,“别误了正事。”
车门关闭,车子驶出车站。志成挤到最后一排,透过布满灰尘的车窗往回看。老伯站在三轮车旁,朝他挥挥手,然后一瘸一拐地走回驾驶座。
志成靠坐在座位上,紧紧攥着信封。窗外的山峦向后退去,他忽然想起李老师常说的话:“在这世上行走,你帮人一把,人拉你一下,路才能走下去。”
他以为这只是困境的结束。
却不知道,在车站对面的小卖部里,那个穿西装的男人正放下望远镜。男人对着手机低声说:“计划有变,目标遇到了意外帮助。不过没关系……竞赛那边已经安排好了。他就算到了县城,也拿不到名次。”
中巴车在山路上颠簸,志成小心地数着信封里剩余的钱:一百二十块。少了三十,但他心里却比任何时候都踏实。
他不知道的是,就在他帮老伯抬车的那二十分钟里,命运已经悄然转向了另一条轨道。而那条轨道上等待他的,远不止一场竞赛那么简单。
车子转过山口,县城的轮廓在远处浮现。志成坐直身体,眼睛盯着前方。
竞赛就要开始了。而他的人生,也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