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对贾张氏突如其来的下跪和哀求,整个四合院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。
风似乎都停了。
秋日午后那点残存的暖意,在这一刻被彻底抽干,只剩下冰冷的凝滞。
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,扒着门缝,缩在窗后,将目光死死地钉在中院那两个人身上。
一个,是院里横行霸道、尖酸刻薄了一辈子的老虔婆。
一个,是平日里默不作声,却总能在无形中搅动风云的陈枫。
他们想看看,陈枫会如何应对。
是扶她起来,一笑泯恩仇?
还是会借机痛斥,将她往死里羞辱?
陈枫缓缓地合上手中的医书。
啪。
一声轻响,书页合拢的声音,在死寂的院落里,清晰得如同惊雷。
他的脸上,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。
没有同情。
没有得意。
更没有因为一个宿敌的跪拜而产生的快感。
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在地上磕头哭嚎的贾张氏,眼神平静得宛若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,映不出任何人的影子,也藏着让任何人都不寒而栗的幽深。
他不开口。
也不动。
时间,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。
每一秒,都化作一把钝刀,在贾张氏的心头来回切割。
她磕了几个头,额头已经见了红,混着灰尘和眼泪,糊了满脸。可面前的男人,却像一尊没有感情的石雕,冷漠地注视着她的一切。
贾张氏心里又急又怕。
那股子绝望像是冰冷的潮水,瞬间淹没了她的喉咙,让她哭嚎的声音变得更加凄厉,更加刺耳。
“陈大夫,我知道您有本事!您是活菩萨!您是大能人!”
“您连傻柱那样的……您都能点拨,您就可怜可怜我们家东旭吧!”
“他快三十了啊!连个媳妇的影儿都摸不着,我死了都没脸去见我们家老贾啊!”
“只要您能让他娶上媳妇,您让我做什么都行!我给您当牛做马!我给您做奴做婢!”
她的话语里,再也听不见一丝往日的嚣张,只剩下最纯粹的卑微。
每一个字,都像是从她骨头缝里挤出来的,带着血和泪。
这副模样,和往日那个叉着腰,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邻里的贾张氏,判若两人。
许久。
久到贾张氏的哭声都开始断断续续,嗓子彻底嘶哑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破风箱般的声响,几乎要背过气去。
久到围观的众人,脖子都伸酸了,心里开始犯嘀咕,猜测陈枫是不是打算就这么耗死她。
陈枫,终于开口了。
他的声音很淡,不带任何情绪的起伏,像冬日里飘落的雪花,轻飘飘的,却带着刺骨的凉意。
“想让我给你儿子指条明路?”
这声音不大,却像一根钢针,精准地刺破了贾张氏的耳膜。
她浑身一个激灵。
整个人仿佛溺水时抓住了从天而降的一根稻草,猛地抬起头,脸上挂着混杂了鼻涕、眼泪和灰尘的狂喜。
“想!想!做梦都想!”
她连忙点头,动作幅度之大,让那颗乱糟糟的头颅看起来随时会从脖子上掉下来。
“可以。”
陈枫点了点头。
这两个字,轻描淡写,却让贾张氏看到了天堂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