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何氏技艺研究室”挂牌的喜庆劲儿还没过去，许大茂就收到了林总监的正式通知：
东京总部对“柱茂记”近期的市场表现和扩张速度很关注，佐藤先生此次常驻北京期间，将代表日方股东召开一次战略研讨会，议题涉及“组织架构优化”和“中长期人才规划”。
通知邮件里夹着一份日英双语的会议大纲，许大茂硬着头皮看了两页，就看到了“COO”、“KPI”、“SuccessionPlanning（继任计划）”等一串让他眼皮直跳的词儿。
他立刻到傻柱办公室，提前打预防针。
“柱子，过两天要开个重要的会，佐藤先生和林总监都会在，议题可能有点……敏感。”
傻柱正美滋滋地泡着研究室新配的碧螺春，闻言抬了抬眼：“又开？上回不刚开完么？我那研究室经费批了，徒弟收了，还有啥事儿？”
“这回不是研究室的事儿。”许大茂把打印出来的会议大纲推过去，“是关于公司下一步怎么管、谁来管的问题。他们可能会建议……引入更专业的运营管理人才。”
傻柱扫了一眼纸上密密麻麻的英文和汉字，眉头拧起来：“啥意思？嫌咱们管得不好？”
“不是嫌，是觉得公司做大了，咱们俩又管餐饮又管食品，还要盯研发、跑市场，精力顾不过来。”许大茂尽量说得委婉，“人家外企讲究专业分工，什么职位干什么事，都有明确职责。他们可能会建议设个‘首席运营官’，专门负责日常运营，让咱俩腾出手想战略。”
“首席运营官？”傻柱重复了一遍，眯起眼，“这官儿，管啥？管我炒菜，还是管你卖面？”
“都管……或者说，协调各部门，确保公司高效运转。”许大茂解释。
“那就是找个二掌柜的，替咱们盯着摊子？”傻柱琢磨着，“这人哪儿来？外面请？”
“有可能。”许大茂点头，“也可能内部提拔。但不管怎么来，得懂现代化管理，最好有外资或者大企业经验。”
傻柱不说话了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，半晌才道：“大茂，你觉着，咱俩真管不过来了？”
许大茂苦笑：“说实话，有点吃力。光方便面这边，采购、生产、品控、销售、物流，每天多少事儿？餐饮那边分店越开越多，厨师培养、菜品标准化、服务质量……哪样不得操心？咱俩是土法上马，凭经验、凭感觉，再这么扩张下去，我怕哪天真出纰漏。”
“那找个懂行的来帮着管，也不是不行。”傻柱倒是通情达理，“但得找对脾气的，不能是那种鼻孔朝天、满嘴洋词儿的主儿。还有，后厨和研发这块，谁也别想插手，得我说了算。”
“那当然！”许大茂松了口气，“核心业务，肯定还是咱俩把关。运营官主要是执行、协调、优化流程。这事儿会上肯定要讨论，你有个心理准备就行，别一听‘外人管’就急眼。”
傻柱摆摆手：“知道了。只要不动我的锅勺，不动你的算盘，别的随他们扯。”
话虽这么说，许大茂心里还是悬着。
他知道傻柱的脾气，会上真要讨论细了，指不定哪句话就点着火药桶。
战略研讨会——或者说，第一次正式的多语种董事会——在一个周三上午召开。
会议室里气氛比上次更凝重。
长条桌一侧，除了许大茂、傻柱、刘海中、阎埠贵，还多了于宏壮和刚升任财务副总监的秦淮茹——她自考文凭拿下后，工作表现突出，被林总监提名列席。
另一侧，林总监、佐藤先生并排坐着，身后各跟着一名助理。
翻译换了一位更资深的，同时负责中日英三语转换。
会议从回顾近期业绩开始。林总监用PPT展示了“柱茂记”过去半年的销售增长曲线、市场份额变化、以及和“美味牌”竞争的分析数据。
图表做得漂亮，术语一个接一个。
傻柱努力听着，听到“环比增长”“渠道渗透率”“竞品对标”时，还能跟上节奏。
但很快，林总监切换到了“组织健康度诊断”部分。
“根据我们的评估，‘柱茂记’目前面临的主要管理挑战，是决策链条过长，核心管理层精力分散。”林总监的激光笔在组织结构图上画圈，“许总、何总既要制定战略，又要处理大量日常运营事务，这在高增长阶段是不可持续的。我们建议，尽快引入COO——首席运营官这一角色，建立清晰的三层决策体系：战略层、运营层、执行层。”
翻译流畅地将中文转换为日语给佐藤听。
佐藤频频点头，用日语补充了几句。
翻译转述：“佐藤先生赞同。他说，在日本，快速成长的中型企业，通常会在销售额达到一定规模时引入职业经理人，帮助创始人从日常管理中解放出来，专注于长期发展。他还提到，‘匠人’和‘管理者’是两种不同的才能，需要互补。”
傻柱听到“匠人”这个词，脸色稍霁。
但接下来的讨论，开始滑向他听不懂的领域。
林总监开始解释理想的COO人选画像：“……最好有快消品或餐饮行业背景，熟悉供应链管理和规模化运营，有跨部门协调经验。语言能力上，中英文流利是加分项，便于未来国际化沟通。薪酬结构可以考虑basesalary加performancebonus，与KPI挂钩……”
“等会儿，”傻柱听得半懂不懂，但抓住了关键：“就是说，以后我研发个新品，还得按他定的时间表来？火候不到我能出锅吗？”
“时间表是目标指引，当然需要结合实际调整……”林总监试图解释。
佐藤这时又开口了，说了一段更长的日语，表情认真。
翻译听完，整理了一下语言，说道：“佐藤先生建议，可以考虑分两步走。第一步，先设立‘运营总监’职位，内部选拔或外部招聘，负责整合现有生产、物流、采购等后台职能，向许总和何总汇报。运行半年到一年后，如果效果良好，再升级为COO，进入核心决策层。这样过渡更平稳，也便于文化融合。”
刘海中听到“总监”“汇报”这些词，来了精神，挺直腰板：“这个思路好！循序渐进嘛。我建议，运营总监的人选，要注重政治素质和领导能力，要能团结同志，深入一线……”他开始发挥他的“管理哲学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