阎埠贵则掏出小本子，快速计算着：“外部招聘的话，猎头费、年薪、奖金、福利……一年得多大开销？这钱从哪儿出？会不会影响股东分红？”他小声嘀咕，但会议室安静，大家都听见了。
于宏壮担心的是另一件事：“如果外招，人家带来一套新流程、新系统，下面的老师傅、老销售能不能适应？别搞得人心惶惶。”
秦淮茹认真做着记录，偶尔抬头看看众人的表情，眉宇间有些忧虑。
会议室里顿时七嘴八舌起来。
中文讨论、日语补充、英语术语穿插，翻译忙得额角冒汗，常常刚翻完一段，另一段又开始了。
傻柱听着越来越迷糊，只觉得一堆声音在耳边嗡嗡响，什么“架构”“流程”“整合”“优化”……他越听越躁，终于忍不住，一拍桌子：
“停！都停一下！”
所有人安静下来，看向他。
傻柱站起身，走到会议室角落的白板前，拿起黑笔：“你们说那些，太绕。咱们能不能用大白话，画出来说？”
他边说边画：“这是个公司，对吧？”画了个方框，“我和大茂，在这儿。”在方框顶上画了两个小人，一个拿锅勺，一个拿算盘。
“下面，管生产的王老头他们，”在方框左边画了一排小灶台，“管销售的于宏壮他们，”在右边画了几辆送货小车，“管酒楼的、管研发的、管钱的……”他在不同位置画上简笔图标。
“现在的问题是，我和大茂管的事儿太多，线太乱。”他在那些图标和小人之间画上密密麻麻的连线，确实像个蜘蛛网。
“你们的意思，是中间加个人，”他在蜘蛛网中间画了个新小人，标上“COO？”，“帮我们理这些线，让下面的事跑得更顺，让我们俩能多抬头看路。是不是这个意思？”
他画得粗糙，但意思一目了然。
林总监愣了一下，随即点头：“何总概括得很形象，基本就是这个意思。”
佐藤先生看着白板上的画，眼睛亮了，居然也用中文说了个：“对！”
傻柱继续指着那个“COO？”小人：“那这个人，干啥？他管定时间表、管考核、管协调——但他不能乱改我的配方、不能瞎指挥我的火候、不能随便动我的人。他得懂咱们是干什么的：不是造飞机大炮，是做吃的！好吃、干净、实惠，是根本！别的都是为这个服务的。”
他看向林总监和佐藤：“你们那些词儿，我不懂。但理儿，我懂。找个懂行的帮手，我同意。但这人得接地气，不能是只会看报表、念稿子的。他得知道面条煮几分钟最筋道，知道酱料发酵差一天味道就不对，知道工人为啥有时候闹情绪。”
许大茂赶紧接话：“柱子说得对。COO也好，运营总监也好，必须懂业务、尊重业务。咱们可以内部外部都看看，但最后人选，得我和柱子，还有董事会，一起点头。”
林总监和佐藤低声交流了几句。佐藤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支钢笔，走到白板前，在傻柱画的“蜘蛛网”旁边，也画了个简图。
他画了个类似日本“匠人作坊”的结构：顶端是“主人”（匠人），负责核心技艺和最终品质；中间是“番头”（大掌柜），负责物料、人手、订单等日常管理；下面是各个工种的“职人”。
他用笔指着“主人”和“番头”之间：“COO，不是代替，是辅助。让匠人，专心匠的事。”
这个类比，傻柱听懂了。
他脸色彻底缓和下来，点点头：“这么一说，我就明白了。行，那就找这么个‘大掌柜’的。但咱可说好，得慢慢找，宁缺毋滥。”
会议最终达成折中方案：
先启动“运营总监”职位的内部推荐和外部寻访，职责权限明确写在岗位说明里，尤其注明“不直接干预产品研发核心工艺及餐饮板块菜品标准制定”。最终人选需经许大茂、傻柱双人同意，并报董事会备案。过渡期由许大茂暂时统筹运营协调工作。
散会后，傻柱对许大茂说：“画图这招好使。以后开会，就弄块板，谁说不清就上去画。”
许大茂笑：“行，下次准备个双语小黑板，中英文对照画。”
两人往外走，在门口遇见于海棠。她刚才在隔壁做会议支持，这会儿拿着笔记本过来，眼睛亮晶晶的：“许总，何总，刚才的会我听了些。我在想啊，咱们对外沟通，是不是也能用更‘画图’、更直白的方式？”
“嗯？什么意思？”许大茂问。
于海棠有点兴奋：“我是说，咱们打广告、做宣传，老是硬邦邦地说产品多好。能不能换个路子？比如，在电台上开个美食节目，不讲大道理，就讲吃的故事、吃的门道。比如请何总去讲讲，酱香饼的百年传承是咋回事，里面的讲究在哪儿……听着有趣，大家自然就记住咱们‘柱茂记’了。这比干砸广告省钱，还显得有文化。”
傻柱一听“百年传承”，乐了：“我这手艺，满打满算从我师父那传下来，也就几十年，哪来的百年？不过讲故事嘛，我倒是能唠唠。”
许大茂心里一动。
这主意听起来……有点意思。既传播了品牌文化，又软性植入了产品，还符合傻柱喜欢聊手艺的特点。
“海棠，你这想法不错。”许大茂赞许道，“写个详细的方案，下周咱们碰碰。要是能成，柱子，你就得当回电台主讲人了。”
傻柱挠挠头：“上电台？行啊，只要别让我念稿子，唠嗑我在行。”
于海棠高兴地应下，转身去准备了。
许大茂看着她的背影，心想：这丫头，越来越有想法了。公司里这些年轻人，正在各个角落冒出火花。
而此刻，他更需要考虑的是：那个未来要辅助他们的“大掌柜”，究竟会在哪里？
这场“鸡同鸭讲”的董事会，总算迈出了第一步，但寻找那个对的人，恐怕比画图解释，要难得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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