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大茂托了几层关系，终于联系上了市农业科学院粮食作物研究所的一位副研究员，姓杨。
电话里，杨研究员听说“柱茂记”想合作搞“专用小麦”，语气有些意外，也带着点科研人员特有的审慎：“食品企业关心原料育种？这倒是好事。不过许总，育种周期长，投入大，见效慢，而且最终品种权属、利益分享这些，都得事先说清楚。”
许大茂态度诚恳：“杨老师，我们明白。我们不是要自己搞育种，是希望参与，提需求，也愿意投点钱支持研究。我们最懂我们需要什么样的小麦——做出来的面条筋道、麦香足、稳定性好。这些需求，能不能反过来指导育种方向？”
杨研究员来了兴趣：“需求导向育种？这个思路对路。你们具体有什么指标要求？”
这下把许大茂问住了。
他赶紧找来傻柱和阎解睇。
傻柱一听“小麦指标”，挠挠头：“指标？我就知道好面粉，和出来不粘手，有股子太阳晒过的麦香味儿，蒸馒头暄腾，擀面条筋道不烂。那些数字，我说不上来。”
阎解睇到底专业些，拿出一些内部数据：“我们对面粉的湿面筋含量、稳定时间、降落数值有一些常规检测要求，但都是采购后的指标。至于具体是哪个品种的小麦、在什么条件下种植能达到这些指标，我们确实不懂。”
许大茂干脆提议：“杨老师，要不您来我们这儿看看？看看我们的生产线，尝尝我们的产品，也见见我们这位靠舌头和手感吃饭的何总。咱们当面聊，可能更清楚。”
杨研究员答应了。
参观那天，杨研究员带了两个年轻学生。
一行人先看了方便面生产线，从和面到包装。
杨研究员看得很仔细，特别是和面工段，对面粉的吸水率、面团的成型状态问了很多。
然后到了品鉴环节。
傻柱让人用几种不同来源的面粉，当场做了最简单的白水煮面条和蒸馒头，啥调料不加。
杨研究员和学生们用专业的态度品尝，记录口感。
傻柱也挨个尝，边尝边嘟囔：“这个面，筋道但没麦香，像橡皮筋。”
“这个，麦香有，但一煮就糟，没魂。”
“嗯，这个还行，香，也筋道，就是不知道下一批是不是还这样。”
杨研究员听完傻柱的评价，若有所思：“何总的感觉很敏锐。您说的‘麦香’，可能和籽粒中某些香气前体物质含量有关；‘筋道’和‘糟’，直接关联面筋蛋白的质和量。但您担心的‘下一批不一样’，这正是目前商品粮的普遍问题——品种混杂，种植管理、收割储存条件差异，导致品质波动。”
他推了推眼镜，眼神发亮：“如果我们能选育出专门针对你们这种‘筋道麦香’型面条需求的小麦品种，在特定区域规范化种植，统一管理、收储、加工，那么每一批面粉的品质稳定性就能大幅提高。”
“就是这个意思！”许大茂一拍大腿，“杨老师，咱们能不能合作搞个小试验？我们出点经费，你们出技术，选一小块地，专门种适合我们用的麦子？哪怕第一年不成，咱们也摸个经验。”
杨研究员和学生们商量了一下，同意了。他们手头正好有几个人选品种，可以拿来做对比试验。地点选在郊区农科院的一个合作试验基地，面积不大，就几亩。
协议很快签好。
“柱茂记”提供一笔科研协作经费，用于购买种子、支付部分人工和检测费用。农科院负责具体试验设计、田间管理和数据采集。成果共享，如果真筛选出合适品种，“柱茂记”有优先使用权。
消息传开，公司里议论纷纷。
阎埠贵看着协议上的金额，算盘拨得山响：“这笔钱，够买多少吨现成面粉了……不过要是真成了，长远看，品质稳定了，采购风险降低了，品牌故事也好讲了……嗯，算战略投资。”
刘海中背着手，以领导视角评价：“这是‘科技兴企’的具体实践！很好！要大力宣传！”
傻柱则对下地看麦子这事儿，有点犯怵。他摆弄锅碗瓢盆在行，庄稼地？一窍不通。
开春，麦子种下了。
许大茂拉着傻柱，非要他去试验田“看看”。美其名曰：“你是最终用户，你的感觉最重要。去看看麦子怎么长的，跟研究员聊聊，没准能有新想法。”
傻柱不情不愿地跟着去了。试验田在郊区，几块整齐的田垄，插着不同编号的小牌子。麦苗刚返青，绿油油一片，风吹过，泛起细细的波浪。
杨研究员和学生们正在田里测量株高、记录分蘖数。看到许大茂和傻柱，杨研究员热情地介绍：“许总，何总，你们看，这五垄是不同的小麦品系。有的侧重高产，有的抗病好，有的理论上蛋白质含量高……咱们要的‘筋道麦香’，需要综合考量。”
傻柱蹲在田埂上，看着那些在他看来长得都差不多的麦苗，有点懵。他伸手摸了摸麦叶，粗糙扎手。一个学生拿着个小本子，蹲在旁边记录土壤湿度。
“何总，您觉得，什么样的麦子算好麦子？”杨研究员也蹲下来，问道。
傻柱憋了半天，冒出一句：“长得……精神！看着就壮实！就跟人一样，身子骨好，磨出来的面才有劲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