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城郊大学教室赶回公司的路上,许大茂在车里就把事情捋了一遍。
于海棠又打来电话补充了细节:投诉的听众是位大婶,自称买了三包“柱茂记”酱香面,每包里面饼都碎得厉害,“泡出来跟面糊似的”,怀疑偷工减料或者面粉不好。电台主持人小周当时在直播中安抚了几句,说会向厂家反映。
“现场没吵起来吧?”许大茂最关心这个。
“没有,小周处理得挺专业,就是如实记录反馈。但挂线后她马上给我打了电话,说这位大婶语气挺激动,怕她再打进来,或者跟街坊邻居抱怨。”于海棠说,“我按您说的,已经跟电台沟通好了,明天下午《好食光》节目,给我们十分钟左右的现场连线回应时间。电台那边也觉得这样处理比较好,体现对听众负责。”
“好。生产部和质检部查了吗?”
“阎工正带人查最近一个月的生产记录和留样,初步看生产环节数据正常。王厂长在查仓库出货和运输记录。不过……”于海棠犹豫了一下,“听王厂长说,最近往那个片区送货的司机老刘请假了,临时换了个新司机,对路况不熟,会不会是路上颠簸得太厉害?”
许大茂心里有了点数。
他回到公司,立刻召集紧急会议。傻柱、阎解睇、于宏壮、王厂长都到了。
阎解睇先汇报:“许总,何总,我们核对了投诉提及的生产批次,当天生产线运行记录、原料检测报告、成品抽检记录都正常,留样品也看了,面饼完整度合格。理论上,生产端出问题的可能性很低。”
王厂长接着说:“那个批次的货,是上周五发出的,走的是往南城几个供销社和食杂店的线路。司机老刘家里有事,我临时让新来的小张顶了半天。小张说那条路有一段在修,坑多,他开得已经挺小心了,但……可能还是有点颠。而且,那批货里混了几箱要得更急的,装车时码得高了点。”
傻柱一听就恼了:“路颠?码高了?这能是理由吗?面饼碎了,吃到人嘴里就是咱不行!管你路上是坑是坎,送到人手里就得是好的!这司机,这装车的,都得说道说道!”
“柱子,现在不是追责任的时候,是先解决问题。”许大茂压下他的手,“明天电台直播,咱们得给听众一个明白交代。光说‘不是我们的错’不行,得拿出证据,还得让人信服。”
他想了想,有了主意:“明天,柱子,你跟我一起去电台。带上那个批次留样的完整面饼,再带上几包从投诉听众那片区的零售点随机买回来的同批次产品。咱们现场拆,现场对比,现场让主持人、甚至有兴趣的听众代表来看、摸、泡!如果是运输问题,碎渣分布、断裂痕迹应该和生产环节的瑕疵不一样,解睇,这个你专业,准备好说辞。”
阎解睇点头:“如果是剧烈颠簸导致的碎裂,断面会比较新鲜,碎渣大小不一,而且包装袋内壁可能会有面粉脱落痕迹。生产线上的瑕疵,比如切刀或油炸环节的问题,会有更规律的痕迹。我可以准备些对比图片。”
“光说还不够。”许大茂看向于海棠,“海棠,你跟电台沟通,看能不能让主持人在直播中,现场拨打那位投诉大婶的电话,我们直接跟她对话,道歉,并承诺上门更换或赔偿。态度要诚恳,哪怕责任不完全在我们。”
于宏壮有点担心:“许总,直接连线?万一那大婶情绪还激动,在电台里吵起来……”
“吵也得接。”许大茂说,“躲着反而显得心虚。咱们态度摆正,是解决问题,不是推诿。就算吵几句,听众也能听出个是非曲直。”
他又对傻柱说:“柱子,明天电台里,说到面饼质量、口感这些,你来讲。用你的大实话讲,比我们谁都管用。”
傻柱闷声应了:“行。我就说,好面饼该是啥样,碎成渣的是咋回事。”
第二天下午,许大茂、傻柱、阎解睇提前到了电台。小周接待他们,有点紧张:“许总,何总,阎工,都准备好了。那位李大婶我们也联系上了,她同意电话连线。不过……她脾气有点直,你们多担待。”
直播开始。先是节目常规内容,小周聊了聊秋日进补的汤水。快到约定时间时,她话锋一转:“……说到吃啊,我们最近也收到了一些听众朋友的反馈。昨天就有一位李大婶,反映了‘柱茂记’方便面面饼易碎的问题。今天呢,‘柱茂记’的负责人专门来到了我们直播间,准备现场回应。我们先电话连线李大婶。李大婶,您好,能听到吗?”
电话接通,传来一个略显尖锐的女声:“听到了!主持人好。哎,你们真把厂家找来了?我可不是无理取闹啊!我买了三包,包装打开都是碎的!泡出来没法吃!这肯定有问题!”
许大茂对着话筒,语气平和诚恳:“李大婶,您好,我是‘柱茂记’的许大茂。首先非常感谢您给我们提意见,也为我们产品给您带来的不好体验,真诚道歉!不管什么原因,让您买到不满意的产品,就是我们的责任。”
这话一出,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,似乎没想到对方上来就道歉。李大婶语气缓和了些:“呃……道歉是应该的。但你们得给个说法啊!为啥碎?”
“我们今天来,就是专门给您和所有听众朋友一个说法的。”许大茂说,“我们带来了同批次留样的产品,也刚从您家附近的商店买了几包同期的。现在,请我们的何雨柱师傅,也是我们的首席厨师,现场拆开,大家听听声音,看看情况。”
小周把话筒凑近。傻柱先拆留样产品,动作麻利,“刺啦”一声撕开包装袋,拿出面饼,在手里掂了掂,对着话筒说:“大家听,这声音,脆生。看这面饼,基本完整,有点运输带来的小裂纹,正常。”然后,他拆开从零售点买回来的,“这包,听声音就有点闷。”他倒出面饼,果然碎成了好几大块,还有不少碎渣。“大家看,碎得厉害。”
阎解睇接过话,用尽量通俗的语言解释:“李大婶,各位听众,我是公司品控的。从碎裂的痕迹看,这更像是外部剧烈撞击或颠簸造成的,而不是生产时没做好。比如,如果生产时面饼没炸透或者配方有问题,它自己就会酥脆易碎,但那种碎和这种摔碎的痕迹不一样。我们检查了生产线记录,那天是正常的。”
李大婶在电话里说:“你们说的……我也听不懂。反正我买的就是碎的!”
许大茂说:“李大婶,我们完全相信您。问题很可能出在从仓库到商店的运输路上。我们了解了一下,那段时间正好那段路在维修,送货司机又是新手,可能颠簸得特别厉害。这是我们的管理疏漏,没有考虑到特殊路况和人员更换的影响。再次向您道歉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