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海棠拿着市场部的最新报告冲进许大茂办公室时，许大茂正在跟傻柱商量夏季酱料配方改良的事儿。
“许总，何总，出大事了！”于海棠脸涨得通红，说不清是兴奋还是着急。
许大茂放下手里的酱料样品：“慢慢说，什么大事？”
“咱们那个水浒英雄卡……火了！不对，是炸了！”于海棠把报告摊在桌上，“上周投放市场，现在各个学校小卖部都断货了！”
傻柱凑过来看：“什么卡？”
“就我上周跟您提过的，”许大茂解释道，“在方便面包装里随机放水浒人物卡，集齐一百零八将有奖品——彩电、自行车什么的。”
“想起来了。”傻柱皱皱眉，“我当时就说，这不是让人瞎花钱么？”
“现在问题不是花钱，”于海棠指着报告上的数据，“是孩子们为了集卡，买了面直接拆包取卡，面饼扔了！”
许大茂“腾”地站起来：“什么？！”
三十分钟后，三人站在东城区一所小学对面的小卖部门口。
正是放学时间，一群小学生围在店前，叽叽喳喳：
“老板，还有‘柱茂记’吗？”
“我要三包！昨天开到了‘黑旋风李逵’，今天要抽‘及时雨宋江’！”
“我拿五包！我用‘浪里白条张顺’换你的‘花和尚鲁智深’！”
小卖部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妈，忙得额头冒汗：“有有有，今天刚到的货！五毛一包，要几包？”
许大茂眼睁睁看着一个戴红领巾的小男孩掏出两块钱，买了四包方便面。小男孩当场拆开包装——第一包，取出卡片，看了一眼，失望：“又是‘白日鼠白胜’，我都三张了！”随手把面饼塞给旁边同学：“给你吃吧，我不要。”
第二包、第三包……开到第四包时，小男孩眼睛亮了：“‘玉麒麟卢俊义’！第一把交椅！”他欢呼着举起卡片，身边几个同学羡慕地围过来。而那四包面饼，被随意地分给了同学，有的甚至掉在地上，被踩碎了。
傻柱看得脸都绿了：“这……这不是糟践粮食吗？”
于海棠低声说：“更离谱的在后面。”
他们跟着几个孩子走到学校后面的小巷，眼前的景象让许大茂倒吸一口凉气——墙角堆着十几个被撕开的方便面包装袋，旁边散落着七八块面饼，有的被踩碎了，有的被雨水泡发了。
一个孩子正蹲在那儿翻找：“看看有没有漏网的卡……”
“住手！”傻柱忍不住吼了一嗓子。
孩子们吓了一跳，看清来人后，一个小胖子认出了傻柱：“您是……电视上那个何师傅？”
“对，是我。”傻柱指着地上的面饼，“这都是你们扔的？”
小胖子有点心虚：“我们……我们只要卡，面吃不完……”
“吃不完买一包就够了，买这么多干嘛？”
“集卡啊！”另一个孩子理直气壮，“一百零八将呢，我要凑齐！凑齐了能换自行车！”
许大茂蹲下来，尽量语气平和：“小朋友，你们班有多少人在集这个卡？”
“全都在集！”小胖子来劲了，“我们班张伟已经集了三十七张了！王磊用十张‘矮脚虎王英’换了张‘入云龙公孙胜’！老师都没收了好几次了……”
回公司的路上，车里一片沉默。
良久，许大茂才开口：“销量数据呢？”
于海棠翻着报告：“上周华北区销量同比上涨300%，华东区上涨280%，华南区……上涨420%。经销商全部在催货，生产线已经三班倒了。”
傻柱闷声道：“这是浪费换来的销量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许大茂揉着太阳穴，“但我真没想到会这样……”
回到公司，市场部已经乱成一团。
于宏壮拿着电话喊：“什么？天津那边有家长投诉到教育局了？说我们诱导学生浪费粮食？”
年轻的市场专员小刘跑过来：“许总，刚接到《燕京报》记者电话，说要采访‘集卡营销背后的浪费现象’……”
“还有，”财务部的林总监推门进来，“虽然销量暴增，但退货率也上来了——有些商店反映，有顾客拆包取卡后，把面饼塞回去退货。”
许大茂一屁股坐在椅子上：“捅娄子了。”
当晚，紧急会议开到十一点。
会议室内烟雾缭绕——虽然公司明令禁止吸烟，但今晚许大茂破例允许几个老烟枪点上了。
“当务之急是止损。”林总监敲着桌子，“我建议立即停止投放卡片。”
“不行。”于宏壮反对，“现在停，经销商得造反。而且竞争对手‘美味牌’已经跟进了，听说他们要做《三国演义》卡。”
傻柱闷头喝茶，一直没说话。
许大茂看他：“柱子，你怎么想？”
“我在想我小时候。”傻柱放下茶杯，“六零年闹饥荒，我爹从食堂带回来半个窝头，我跟雨水分着吃，一粒渣都不舍得掉。现在看孩子们这么糟蹋粮食……心里难受。”
这话说得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。
阎埠贵推了推眼镜：“从经济角度讲，这营销是成功的。但从道德角度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