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不是成济将军吗?他怎么敢用矛指着陛下?”
“听王尚书的意思,陛下是要去许昌?”
“司马大将军知道吗?这……这是要变天了?”
众目睽睽之下,成济额头的青筋一根根爆起。
此刻若动手,就不是逼宫,而是明晃晃的当众弑君!
这个罪名,他担不起,司马昭也担不起!
几乎就在同时,司马府内,贾充刚送走一个前来汇报的探子,正端起茶杯,准备润润发干的喉咙。
一个家仆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,声音都变了调:“军师!不好了!宫里……宫里传来消息,陛下……陛下他提前出宫了!正往南阙门去!”
“咣当!”
茶杯摔在地上,碎成几片。
贾充猛地站起,脸色瞬间变得铁青。
提前了?
怎么会!
他死死盯着那家仆:“王经呢?”
“王尚书……王尚书带着一群儒生,说是护驾祭祖!”
声东击西!
贾充的脑子嗡的一声,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
他全明白了!
什么东市埋伏,都是幌子!
皇帝真正的杀招,是这光天化日之下的“阳谋”!
他冲到门口,厉声嘶吼:“钟会!快!调北军右营驰援南阙!快!”
然而,他的话音未落,府外街道上突然响起震天的喊杀声。
烟尘滚滚,无数手持农具、木棍,甚至菜刀的壮汉从四面八方涌来,黑压压一片,瞬间将司马府围了个水泄不通。
为首一人骑着高头大马,手持大刀,正是屯田校尉张猛!
贾充的眼神彻底涣散了。
他僵硬地转过头,看着府邸西侧那道不起眼的角门,用尽全身力气,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:“完了!中计了!速护主公从西角门走!”
南阙门前,曹髦的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了远处传来的一丝异动。
他猛地掀开车帘,目光如电,投向了铜驼陌的方向。
一缕黑烟,正冲天而起!
赵七动手了!
就是现在!
曹髦霍然起身,一把抽出腰间那柄华丽的剑鞘。
那不是普通的剑鞘,而是象征着大汉荣光的青釭剑鞘!
他高举剑鞘,对着惶恐的百官、惊疑的百姓、以及不知所措的甲士,发出了穿越千年而来的怒吼:
“司马昭弑君篡国,罪不容诛!今日,朕亲讨逆贼!有功者封侯,附逆者族灭!”
声震长街,杀气盈天!
满朝文武,一片哗然!
成济身后的甲士们面面相觑,握着兵器的手开始不自觉地颤抖。
“天子亲讨……我们……我们这是在帮逆贼?”一个年轻士兵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没人回答他。
就在这人心浮动的瞬间,街角处,二十多个穿着旧式郎服、脸上涂着蜡黄腻子的黑影,如鬼魅般闪出。
他们的手腕上,全都系着一条醒目的青色丝带。
为首的哑巴壮汉没有发出任何声音,只是对着成济身后那片混乱的甲士,做了一个割喉的手势。
随即,他们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饿狼,沿着街道的阴影,朝着司马府西角门的方向,无声地扑去。
真正的猎杀,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