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抹笑意如冰棱,锋利,且不带一丝温度。
坐等司马昭这头蠢猪自己撞进屠宰场,实在太无趣了。
真正的猎人,更享受亲自吹响号角,看着猎物在自己布下的天罗地网里垂死挣扎的快感。
他双腿猛地一夹马腹,身下的御马吃痛,发出一声高亢的嘶鸣,四蹄翻飞,如一道赭黄色的闪电,直奔那黑烟升腾的铜驼陌而去!
“护驾!”
王经脸色煞白,几乎是扯着嗓子喊出来的。
身后那群还处于懵逼状态的文官和儒生,这才如梦初醒,乱糟糟地跟在龙车后面跑了起来。
风在耳边呼啸,将身后的一切杂音都甩得干干净净。
曹髦的眼中,只有前方那条越来越近的街道。
他甚至能想象出司马昭那张养尊处优的脸,在听到司马府被围时,会扭曲成什么样。
果然,还未到街口,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就从铜驼陌深处传来!
轰——!
一团橘红色的火球冲天而起,带着滚滚黑烟,瞬间将半个街区笼罩。
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,连空气都发生了扭曲。
成了!周平那小子,手艺还真不赖。
曹髦勒住缰绳,御马人立而起,发出不安的刨蹄声。
他的目光穿过火焰与浓烟,精准地锁定了街心那片混乱的中心。
司马昭果然从西角门逃了出来。
他此刻的样子,哪还有半点权倾朝野的大将军风范?
发冠歪斜,锦袍上沾满了泥污,正狼狈不堪地带着仅剩的五名家将,在一片火海中左冲右突。
他脚下,一根几乎与地面融为一体的绊索,还在微微颤动。
正是这根不起眼的东西,引爆了周平埋在酒肆地窖里的十几个火油罐。
烈焰瞬间吞噬了整个巷口,彻底封死了他的退路。
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,在跳动的火光映照下,两侧的屋顶上,一个个穿着司马家将甲胄的黑影伫立着,一动不动,如同沉默的鬼魅。
“有埋伏!保护主公!”一名家将声嘶力竭地吼道,声音里充满了恐惧。
他们根本不知道,那些只是周平用草人做的疑兵。
恐惧,是最好的武器。
就在司马昭心神大乱,被那几个草人吸引了注意力的瞬间。
一道黑影,如猎豹般从街角的阴影里扑出!
快!快到极致!
那是一个沉默如铁的男人,正是赵七。
他的手里没有长兵,只有一柄三寸长的淬毒短刃。
在火光下,刃锋泛着幽幽的蓝光,像死神的獠牙。
“逆贼!”司马昭毕竟也是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,反应不可谓不快。
他猛地回身,腰间佩剑“呛啷”出鞘,险之又险地格开了这致命一击。
金铁交鸣,火星四溅。
“天子无兵,尔等乱臣贼子,也敢噬主?!”司马昭一边格挡,一边厉声怒吼,试图用身份和名分来动摇对方。
赵七没有回答。对一个哑巴来说,刀,就是他唯一的语言。
他眼中没有丝毫情绪波动,左手手腕一抖,一条系着铁爪的绳钩“嗖”地飞出,毒蛇般缠住了司马昭持剑的右臂。
司马昭心中一惊,下意识地想要挣脱。
就是这个空档!
赵七右手的短刃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,没有去刺要害,而是轻飘飘地,像情人的抚摸,从司马昭的脖颈侧面一划而过。
太轻了,轻得仿佛只是错觉。
司马昭甚至没感觉到疼痛,只看到一丝血线在对方的刃尖上一闪而逝。
他刚想狞笑,嘲讽对方力气太小。
可下一秒,一股难以言喻的麻痹感,瞬间从脖颈处传遍全身。
他持剑的右手猛地一软,力气像是被瞬间抽空,连剑都快握不住了。
血线初现,十息失力。周平的毒,从不让人失望。
就在这时,一阵清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。
曹髦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