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派胡言!”公孙衍刚要反驳,却听见头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。
众人下意识地抬头。
只见那巨大的青铜浑天仪突然加速旋转,原本指向“大凶”方位的指针,在众目睽睽之下,硬生生地向东偏移了半寸!
原本黯淡无光的紫微星位,突然亮起一颗星辰,虽不耀眼,却稳稳压住了周遭群星。
一直混在百官末尾的姬如烟眼睛一亮,这位观星楼出来的叛徒时机抓得极准,扯着嗓子高呼一声:“那是帝星!帝星无主,唯应劫者可承天命!顾先生所言……是真天机!”
这一嗓子简直是神助攻。
台下的百官哪懂什么天文地理,他们只相信眼前看到的——那铁疙瘩真的动了,星星也真的亮了。
公孙衍脸色煞白,死死盯着那自行运转的浑天仪,嘴唇哆嗦:“不可能……机关早已锁死……这……这也是你算的?”
顾长风没有回答。
他缓缓闭上眼,脑海中那种熟悉的刺痛感再次袭来。
但这回,不仅仅是剧本的文字。
他似乎真的“看”到了——在这个礼崩乐坏的乱世缝隙里,无数条灰色的因果线正在纠缠、断裂,最后汇聚到他脚下。
这就是“势”。
他猛地睁开眼,瞳孔深处仿佛有漩涡在转动。
他不需要动用武力,此时此刻,这临淄城上空的风,这数万人的恐惧与希冀,就是他最好的武器。
他往前踏出一步,指尖直指苍穹,将全身的气势毫无保留地宣泄而出,把那句他在心里憋了很久的中二台词吼了出来:
“天命在我!”
话音刚落,不知是不是巧合,东方天际的云层突然裂开一道口子。
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恰好穿透云层,洒在观星台上。
在那特殊的折射角度和尚未散尽的晨雾作用下,顾长风周身竟真的腾起了一层紫濛濛的雾气,宛如神迹。
“噗——!”
公孙衍眼睁睁看着这一幕,世界观崩塌带来的冲击比肉体伤害更致命。
他仰天喷出一口老血,整个人踉跄后退,手里那块碎裂的龟甲彻底化为齑粉。
“你……你竟能扰动天机?!”
他瘫软在地,指着顾长风的手指不住颤抖,满眼都是惊恐。
台下的齐王建早就看傻了。
这位平日里只会斗鸡走狗的君主,此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这大腿,必须抱!
“快!快!”齐王建连滚带爬地站起来,把头上的王冠都弄歪了,冲着身后的内侍嘶吼,“去把孤珍藏的那卷《兵家续脉图》拿来!赐予……不,是呈给顾国师!”
顾长风在心里长出了一口气,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。
这波,稳了。
然而,就在百官跪拜、山呼万岁的喧嚣声中,在那不起眼的角落里,一个负责记录天象的星官柳七,面无表情地从袖中摸出一枚黑色腊丸,轻轻捏碎。
一股无色无味的细粉随风飘散。
那是公子羽留下的暗号——猎物已入网,收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