装甲车的灯光照在训练场边上,留下一道长长的光。
陈征站在空地中间,手里握着战枪,枪尖朝下。李浩和张浩站在他前面,后面是三排特训队员。大家都穿着作训服,脸上有点累,但站得很直。
“今晚练七式。”陈征说,“近身突刺只是开始,现在教你们怎么活下来。”
他松开枪,双手张开,摆出起手姿势。右脚往后退半步,左肩往下压,背挺紧。
“第一式,沉渊。”
膝盖慢慢弯下去,身体往下沉,地面发出一点摩擦声。没有多余动作,只有重心降低的感觉。
“力气从脚底来,不是用手抢招。”说完,他突然弹起来,进入第二式。
“裂石。”
右臂带动战枪划出短弧,空气被撕开一声响。枪没停,接着往里一转,进入第三式。
“绞蛇。”
手腕一翻,枪像扭动一样,把假想敌的冲力卸掉。然后肩膀一挺,枪尖猛地刺出,指向前方。
“贯日。”
这一刺很快,只留下影子。枪尖停下时,离李浩胸口不到五公分。
“第五式,穿心。”
收枪拉回,腰一转,力量从背传到手,再从指尖打出去。整个过程就像弓拉满后突然放开。
“第六式,回澜。”
枪尾横扫,挡住侧面空档。最后一式落地,双脚站稳,战枪斜指地面,人像山一样不动。
七式连着打完,中间不停。
没人说话。李浩看着那根枪,呼吸变慢了。
“看清楚了?”陈征问。
“看清楚了。”李浩答。
“上。”
李浩上前一步,学刚才的动作。他按顺序做完前四式,出手有力,肘撞钢板发出闷响,钢板断了。
但到第五式时,肩膀先动了一下,胸口露出来。
陈征抬手,拍了下他后背。力道不大,但他还是踉跄两步才站稳。
“第五式不是往前扑。”陈征走过去,“是含胸拔背。”
他一手扶住李浩的肩,另一只手压他腰。“背要弓起来,像猫要抓老鼠那样。你刚才那样,妖兽的爪子已经穿过你肋骨了。”
李浩低头调整姿势。
“再来。”
这次他重心更低,背拱起来,枪刺出时不靠手臂用力,而是用腰转带动。
陈征点头:“这次对了。”
“第七式镇岳,收尾要稳。”陈征做最后一次示范,“落地就要定住,不能晃。”
李浩重新练整套动作。这次七式连得顺,枪带风,脚步也扎实。
“能打断钢板,不代表能杀妖兽。”陈征说,“战场上没有第二次机会。”
他看向所有人:“接下来两小时,每人练二十遍完整动作。必须标准,错一次加五遍。”
队伍散开,各自找地方练习。
张浩站在角落,一遍遍练第五式。动作越来越熟,汗从下巴滴下来。
天越来越黑。训练场的灯亮着,照出一片白光。
李浩还在场里。他已经练了四十多遍,手掌破了,血沾在枪杆上。但他没停。
陈征也没走。他靠着墙,看着李浩的动作。
直到李浩在第五式和第六式之间又卡了一下,陈征才走过去。
“停下。”他说。
李浩喘气站着。
陈征递过水壶。李浩接过来喝了一口。
“你以为我在教你出枪?”陈征问。
李浩摇头。
“我在教你什么时候不出枪。”陈征指着训练场尽头的新墙,“去看那些人。”
墙上刻着古代士兵拿武器对练的样子。他们身子低,背弯着,每个动作都藏着反击的机会。
“他们不怕死吗?”陈征问。
“怕。”李浩说。
“但他们知道,活着的前提是不给敌人机会。”陈征说,“所以他们不抬头,不挺胸,不抢先动手。他们在等。”
他抽出战枪,走到场地中间。
“闭眼。”
李浩闭上眼睛。
“听风。”
陈征开始走动。脚步轻,落地没声音。枪尖不带风,只有很小的气流变化。
李浩站着不动,耳朵听着周围的动静。
突然,有种压迫感靠近。他本能地侧身,同时做出“含胸”动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