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室陷入绝对黑暗的第三秒,苏念的指尖已经触到了应急手电的开关。
但一只手比她更快。
陆沉舟的手。
“别开灯。”他的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手术后的虚弱,却异常清晰,“她在暗处等我们暴露位置。”
苏念的手指停在开关上。黑暗浓稠得像墨汁,伸手不见五指。她能听到自己心脏撞击胸腔的声音,能听到陆沉舟压抑的呼吸声,还能听到……别的。
细微的摩擦声。从门的方向传来,像是布料擦过门板。
有人在外面。
“你什么时候醒的?”她同样压低声音问。
“麻药对我效果减半,遗传体质。”陆沉舟在黑暗中移动,动作轻得几乎无声,“更重要的是,陈建国的血袋……标签是新的。”
苏念瞬间明白了。血袋标签如果是三个月前打印的,字迹会有些模糊,边缘会轻微卷曲。但她刚才拿给陈建国的血袋,标签崭新得像昨天才贴上。
这是个局。从他们踏进慈心疗养院开始,甚至更早,从老城区的假李秀兰开始,每一步都在某个人的算计中。
“那陈伯伯……”
“照片可能是假的,也可能是真的。”陆沉舟的声音靠近了些,苏念能感受到他呼吸的热度,“但我们现在出去,就百分百会中圈套。”
门外的摩擦声停止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。
缓慢,从容,像是在享受这个过程。
“她知道我们在里面。”苏念说,“为什么不直接进来?”
“因为她想让我们自己走出去。”陆沉舟的手突然握住了苏念的手腕,“心理学战术。黑暗、未知、倒计时……压力会让人做出错误决定。”
锁芯转动了半圈,停住。
然后是一个女人的声音,经过门板过滤后显得沉闷而怪异:
“苏小姐,还有……陆先生。我知道你们都醒着。”
是那个清洁工的声音。不是电子变声,是她的真实声音——清冷,平静,带着某种奇异的穿透力。
“陈建国还活着,暂时。”她继续说,“但你们每拖延一分钟,他失去的血就多50毫升。我计算过,成年男性的失血极限大约是1500毫升。现在是凌晨五点二十二分,他受伤的时间是五点十分。所以你们还有……大约十八分钟。”
苏念的手指掐进了掌心。她看向陆沉舟的方向,尽管什么也看不见。
“她在说谎。”陆沉舟在她耳边用气声说,“如果真在放血,会先说时间更紧迫,制造恐慌。”
但苏念不敢赌。陈建国是母亲的老战友,是冒着风险收留他们的人。如果因为她的犹豫而死……
“你要什么?”她对着门的方向问。
“你一个人出来。”清洁工说,“陆先生留在里面。这是条件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陆沉舟立刻说。
“那陈建国就会死。”清洁工的声音依然平静,“而且你们永远也不会知道,第三个孩子是谁。也不会知道,苏婉秋和林静雅真正想保护的是什么。”
门外传来金属落地的声音。听上去像是……手术刀。
“我数到十。”清洁工说,“十、九……”
“等等!”苏念喊道,“我出来。但你要先证明陈伯伯还活着。”
短暂的沉默。
然后,手机屏幕的微光从门缝下渗进来。屏幕上是一段实时视频:陈建国被绑在椅子上,眼睛被蒙住,但胸口还在起伏。他的手腕上有明显的割伤,血液正一滴滴落进地上的不锈钢盆里。
盆里已经有浅浅一层血。
“八、七……”计数继续。
“我去。”苏念说。
“不行。”陆沉舟抓紧她的手,“这是陷阱。你出去就回不来了。”
“那陈伯伯就会死。”苏念挣脱他的手,“而且她说得对,我们需要知道第三个孩子是谁。那可能是唯一能扳倒周家的关键。”
“六、五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