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鸟也点头道。
“世子说得是。这种时候来道歉,无非是景皇的意思,做做样子罢了。见了反而让他觉得世子好拿捏。”
不多时,玄甲卫返回禀报,说唐骁在门外站了片刻,最终一言不发,转身离去,背影显得有些萧索。
萧烬瑜闻言,只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,便将此事抛诸脑后。一个唐骁,还不值得他过多关注。
……
子夜,万籁俱寂。皇城在经历了白日的喧嚣与紧张后,陷入了沉睡,只有巡夜的更夫和零星兵卒的脚步声偶尔打破宁静。
皇城西北角,一段相对僻静、防守也稍显松懈的城墙阴影下,两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然浮现。
正是戴着厉鬼面具的萧烬瑜,以及被他以灵力包裹、气息完全隐匿的苏墨卿。
萧烬瑜施展的,正是之前宝典奖励的一门辅助神通——《踏云诀》。此诀并非直接攻伐之术,却精妙于身法腾挪、气息隐匿、短距离御空滑行,对于潜行、赶路、规避探查有奇效。此刻用来携带一人悄然出城,再合适不过。
他心念微动,《踏云诀》悄然运转,周身灵力以一种奇特的频率波动,仿佛与周围的夜色、阴影融为一体。
他一手提着苏墨卿,足尖在城墙砖石上轻轻一点,整个人便如同毫无重量的羽毛般飘然而起,沿着陡峭的城墙逆流而上,速度快得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,且无声无息。
城墙上值守的兵卒只觉一阵微凉的夜风吹过,下意识地紧了紧衣领,探头张望了一下,见城外旷野一片漆黑宁静。
并无异样,便又缩回头,打着哈欠继续巡逻,浑然不知就在刚才,两道身影已从他们头顶数丈高处掠过,悄无声息地越过了这戒备森严的皇城高墙。
寻常造化境强者,或许也能强行带人冲出皇城,但绝对难以做到如此悄无声息、瞒过所有守卫和阵法探查。
皇城城墙不仅高大坚固,更铭刻有诸多防御、预警、禁空阵法,稍有强大的能量波动或飞行迹象,便会立刻触发警报,引来高手围攻。《踏云诀》的神妙,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。
城墙之外,是一片荒芜的野地。萧烬瑜带着苏墨卿滑翔出数百丈,落在一处小树林边缘。
“就此别过。”
萧烬瑜松开手,声音透过面具传出,显得低沉沙哑。
“记住我的话。也记住,公主在这里。”
苏墨卿站稳身形,望着眼前这位神秘莫测、神通广大的“恩人”兼“掌控者”,心中敬畏与感激交织,再次深深一揖。
“世子大恩,老臣铭记!公主……就拜托世子了!老臣定当竭尽全力,不负所托!”
萧烬瑜不再多言,只是摆了摆手,身影一晃,便如同融入夜色般消失不见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苏墨卿望着萧烬瑜消失的方向,又回望了一眼远处那在夜色中如同巨兽蛰伏的巍峨皇城,心中涌起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。有逃出生天的庆幸,有肩负重任的沉重,也有对前路未知的惶恐。
他深吸一口冰凉的夜气,紧了紧身上单薄的衣衫,辨认了一下方向,随即加快脚步,迅速隐入了前方更深的黑暗之中,消失不见。
……
接下来的数日,皇城内关于天牢劫案和苏墨卿下落的搜查依旧在继续,护龙阁和九门提督府几乎将皇城翻了个底朝天,却依旧一无所获。苏墨卿就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,生不见人,死不见尸。
最终,唐骁只能硬着头皮,向景皇禀报“钦犯离奇失踪,疑似已被神秘高手带离皇城”,至于如何带离的,去了哪里,一概不知。景皇对此是何反应,外人不得而知,但护龙阁内部的气氛,却更加凝重压抑。
而就在朝廷为内患焦头烂额之际,外部的局势,以惊人的速度恶化着。
太平教的数十万黄巾军,在南方势如破竹,连克数州,兵锋直指中原腹地,所过之处,烽烟四起,生灵涂炭。
虞城的三皇子姜仲谋,凭借其外祖父的根基和大楚余孽等势力的暗中支持,也在东部攻城略地,势力急速膨胀,隐隐有割据一方、问鼎中原之势。
更令人不安的是,打出“大楚”旗号的复国军,在洛城站稳脚跟后,并未如许多人预料的那样很快陷入内斗或停滞。相反,他们似乎整合了一部分真正忠于旧楚的力量。
并且打出了“为公主复仇”、“光复正统”的旗号,虽然内部或有龃龉,但至少在初期,展现出了不俗的战力与凝聚力,在中央地带撕开了大景防线,与太平教、虞城叛军形成了三面夹击之势!
短短数日间,大景朝廷连失十八座重要城池!南北交通要道被切断,粮草补给困难,地方驻军或叛或逃或观望,朝廷能直接调动的机动兵力捉襟见肘,防线处处漏风,天下震动,人心惶惶。维持了三十余年的大景江山,似乎真的到了风雨飘摇、大厦将倾的边缘。
飞龙观内,依旧保持着一种异样的平静,仿佛与外界的滔天巨浪隔绝。但萧烬瑜知道,这种平静不会持续太久。
这一日清晨,萧烬瑜刚起身洗漱完毕,青鸟便面色凝重地快步走了进来。
“世子,曹瑾年来了,就在观外求见。”
“曹瑾年?”
萧烬瑜眉梢微挑。
这个名字他自然不陌生。景皇身边最得信任、权势最重的内侍大太监,常年随侍御前,传达旨意,甚至某种程度上能影响景皇的决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