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奴受托于陛下,今日之言,句句发自肺腑,还望世子……谨慎行事,三思而后行。”
最后,他微微躬身。
“陛下托老奴带句话给世子。世子在皇……”
“……世子在皇城,还需安分守己才是。”
曹瑾年将最后半句话说完,脸上那程式化的温和笑容里,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、居高临下的告诫意味。
他身为景皇身边最得信任、权势最重的大太监,数十年来,除了面对景皇需要毕恭毕敬外,面对皇子亲王、文武百官,谁不给他三分薄面,尊称一声“曹公公”?
甚至不少人的前程命运,就在他轻飘飘的几句话之间。久而久之,养成了他表面谦和、内里却极度高傲阴戾的性子。今日亲自来这飞龙观,传达“圣意”,在他看来已是给足了这位北凉世子面子。
即便萧烬瑜刚才言语不甚客气,他也只当是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,仗着北凉背景有些骄狂罢了。
然而,他没想到的是,萧烬瑜接下来的反应,彻底点燃了他心中那根傲慢与杀机的引线。
只见萧烬瑜听完他的话,非但没有露出丝毫惶恐或深思的神色,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,轻轻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很轻,却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嘲弄。
“曹公公。”
萧烬瑜身体微微后靠,用一种仿佛打量什么新奇物件的眼神看着曹瑾年。
“你是在……教训本世子?”
曹瑾年眉头几不可察地一皱,脸上的笑容淡了些。
“老奴不敢。只是传达陛下关切,提醒世子……”
“提醒?”
萧烬瑜打断他,嘴角的弧度带着冰冷的讥诮。
“曹瑾年,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?一个伺候人的宦官,阉人而已。也配来提醒本世子该如何行事?”
“阉人”二字,如同烧红的烙铁,狠狠烫在曹瑾年那最敏感、最不能触碰的痛处与逆鳞之上!他脸上的温和笑容瞬间僵住,随即如同潮水般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铁青的阴沉。
那双总是微眯着的眼睛骤然睁开,精光爆射,其中蕴含的阴冷杀意,几乎要化为实质!
多少年了!自从他爬上内侍总管、成为景皇心腹之后,就再也没人敢当面如此羞辱他!即便是那些心里瞧不起他的朝臣,表面也得客客气气!可眼前这个乳臭未干的北凉质子,竟然敢……
曹瑾年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,但多年宫廷沉浮养成的城府,让他硬生生将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暴怒压了下去。只是声音,已然冰冷得如同数九寒冰。
“世子,慎言!老奴虽身份卑微,却是陛下身边的人。有些话,说出来,是要负责的。”
他向前微微踏出半步,属于顶尖高手的气息无意中泄露出一丝,虽然瞬间收敛,但那刹那间的压迫感,却让厅内的空气都为之一凝。
这是一种无声的威胁与警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