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非这段时日,朕已细查严家脉络,又岂能洞悉极乐楼与严嵩那老贼的暗中勾结!”曹正淳冷汗涔涔,赶紧躬身奏报,语速极快。
“是吗?”朱厚照微捻手指,眼中闪过一丝锐芒,语气却带着三分沉静:“仅凭这点蛛丝马迹,动严家还远远不够。此事,你等万万要如履薄冰!
京师龙蛇混杂,风声鹤唳,胆敢暴露丝毫对严家的探查迹象,朕唯你是问!”
“属下领旨!陛下圣明!”曹正淳如同得了特赦,连忙叩首应命。
“退下吧。”朱厚照随手挥退了这阉人,眸光转向身旁那对道侣——老天师与李寒衣:“走,去鬼王府。是时候会一会那位鬼王了。”
朱厚照心中暗自盘算着如何才能将严嵩这颗毒瘤连根拔起。那老匹夫在大明朝经营多年,门生故吏遍布朝野,动他,无异于牵动整个大明的筋骨,一个不慎,
便是朝局动荡。
当然,若真到了山穷水尽之时,身为九五至尊,朱厚照也并非没有掀桌子的手段。大不了派人将龙袍偷偷藏进严嵩府邸,以谋逆之罪将其夷灭九族!
不过,那终究是下策,他更倾向于名正言顺、干净利落地碾压。鬼王府邸,气氛肃杀。
当老天师随天子踏入正厅的那一刻,纵使是雄踞一方的鬼王虚若无,呼吸也不由得一滞!
老道人周身气机内敛到了极致,在旁人眼中,他只是个行将就木、半只脚踏进黄土的老迈道士。
可虚若无是谁?他是相术大家,是心机深沉的武道巨擘!他能清晰地感知到,这老道士躯壳之下,蕴藏着比自己、甚至比那魔师庞斑更加深不可测的恐怖力量。
“陆地神仙!”
这个近乎荒谬的念头如同惊雷般轰然炸开在虚若无的识海之中。
下一秒,他便笃定无疑:眼前这位,绝对是踏破虚空、臻至武道巅峰的传说存在!
“嘶……陛下,您藏得可真够深的!”虚若无悚然一惊,心中暗叹。他此前还在为这位年轻皇帝的处境担忧,生怕他被权臣欺凌,如今看来,自己的忧虑简直荒唐可笑。
“拜见前辈!”
在虚夜月、碧天雁等一众心腹家将难以置信的目光中,虚若无这位天人强者,竟然直接躬身,对着那老道士行了晚辈之礼!
众人登时瞠目结舌!鬼王是何等人物?是凌驾于江湖庙堂之上的至强者!他竟然对这貌不惊人的老道士执礼甚恭,这岂不意味着,此人的战力,还在鬼王之上?!
老天师只是淡淡地一抬眼皮,虚空仿佛凝固了一瞬,这才微微颔首:“嗯。管好你的嘴,不该说的,烂在肚子里。”
“是!晚辈明白!”虚若无如临大敌,连忙保证,心知这位绝世高人不愿泄露身份。
待几人落座,朱厚照才悠悠开口,直切主题:“今日朝堂上的事情,鬼王想必已经知晓了吧?”
“自然。
”虚若无神色微凝,点点头:“刺杀者,目标应是冲着本王而来。只是,不知幕后黑手究竟隶属何方势力。
”他语气一转,带着一丝凝重:“水月大宗的刀法极难缠,即便是本王,也仅仅只有五五之数。即便侥幸击败他,恐怕也再无余力,为陛下分忧了。”
“那水月大宗,竟强悍至斯?”虚夜月忍不住插口问道,眼中带着浓浓的好奇。
“此人在大明境内名声赫赫,传闻其刀法已达与自然相合的至高境界。在天人境界中,他亦属顶尖高手。
”虚若无沉声道,目光深邃地瞟了一眼朱厚照:“本王没有十足的把握能胜他。当然,宫城深处的那位‘影子’,同样也做不到。”
朱厚照微微点头,他知道虚若无指的是谁。那是一位从太祖朱元璋时期就隐身皇城,守护老朱家安危的影子太监。
他是进入皇宫之前,净念禅院的得道高僧,专门负责抵御江湖高手的刺杀。
岁月流逝,当初的“十八影卫”,如今只余下这孤独的一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