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坐在八仙桌旁,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。
桌上的茶水已经凉透,他却浑然不觉。
悔!
恨!
两种情绪在他胸中交织翻腾,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。
他怎么就没看出来!
他当初怎么就没看出来,这个傻柱,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任由他拿捏的傻柱了!
一个棋子,脱离了棋盘,还反过来掀了桌子,这种失控感让易中海感到了强烈的挫败与愤怒。
“东旭!贾东旭!”
贾张氏在院里撒完泼,一骨碌爬起来,冲进屋里,一把拽住自己儿子贾东旭的胳膊。
“你这个废物!你看看你!你老婆都要娶不上了!何雨柱那个小兔崽子都住上大院子了!”
她的指甲几乎要嵌进贾东旭的肉里。
“你去!你现在就去找他要钱!”
“他发了财,凭什么不接济院里的长辈邻居!他还是不是人!”
在贾张氏的嘶吼和易中海阴沉目光的怂恿下,贾东旭那点可怜的自尊心被彻底点燃了。
是啊,凭什么!
凭什么他何雨柱就能过上好日子!
他拉上了身边不知所措的秦淮茹,直奔轧钢厂。
……
中午,轧钢厂食堂。
午饭高峰期,人声鼎沸,到处都是饭菜的香气和工人们的说笑声。
何雨柱刚打发完最后一批打饭的工人,累得捶了捶后腰,正准备脱下围裙,去锅炉房歇会儿。
“何雨柱!你给我站住!”
一声暴喝,如同平地惊雷,瞬间压过了食堂所有的嘈杂。
贾东旭红着一双眼,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,死死堵在了食堂大门口。
他的身旁,站着秦淮茹。
她低着头,肩膀微微耸动,一张俏脸煞白,眼眶里蓄满了泪水,一副楚楚可怜、受尽了天大委屈的模样。
唰!
食堂里几百号工人的目光,瞬间全都聚焦了过来。
贾东旭见状,更加来劲,他伸出手指,几乎要戳到何雨柱的鼻子上,当众吼道:
“何雨柱!你行啊你!”
“发了横财,买了小院,就不认咱们南锣鼓巷的邻居了是吧?”
他的声音在巨大的食堂里回荡,每一个字都充满了道德的谴责。
“院里的长辈,你一个都不管了?易大爷、三大爷天天在院里念叨你!你倒好,自己躲出去享福了?”
说完,他猛地一把将身旁的秦淮茹推到了前面。
“嘤……”
秦淮茹配合得天衣无缝,被他一推,身体一个踉跄,仿佛随时都会倒下,嘴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哭泣,眼泪瞬间就滚落下来。
“雨柱……我们家……真的快揭不开锅了……”
她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股子凄婉的哀求,足以让任何一个男人心生怜悯。
“你……你就帮帮我们吧……”
一个蛮横指责,一个哭泣哀求。
一唱一和,堪称完美。
食堂里的工人们开始指指点点,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来。
“这谁啊?听着是发财了不管老邻居了?”
“啧啧,看把人家姑娘给逼的,都哭成这样了……”
“忘本了呗,这种人见得多了。”
无形的舆论压力,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,像一张大网,瞬间将何雨柱罩在了中央。
贾东旭得意地看着他,嘴角勾起一抹狞笑。
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何雨柱在千夫所指之下,乖乖掏钱的狼狈模样。
何雨柱站在原地。
他看着眼前这拙劣的、令人作呕的“道德绑架”二人组。
看着贾东旭那张因嫉妒而扭曲的脸。
看着秦淮茹那恰到好处的眼泪和伪装出的柔弱。
他的眼神,一寸寸地冷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