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在以往战斗中,让八路军吃尽了苦头的小口凶器,在它们德国远亲的面前,连发出第一声哀鸣的机会都没有,就在一轮又一轮的覆盖式轰炸中,被炸成了一堆扭曲的废铁零件。
“轰——!!!”
一发炮弹撕裂空气,带着死神的呼啸,幸运或者说不幸地,一头扎进了日军设在后方的野战弹药库。
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。
下一秒,一朵比之前任何一次爆炸都要巨大、都要璀璨的火球,猛然腾空而起。剧烈的殉爆引发了恐怖的连锁反应,一团小型蘑菇云拔地而起,直冲云霄。
炽热的冲击波裹挟着无数弹片和火舌,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。
整个苍云岭下方的日军阵地,彻底化为了一片翻腾、咆哮的火海。
……
数公里外,晋绥军358团前线观察哨。
楚云飞紧紧握着手里的德制蔡司望远镜,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。
就在几分钟前,他还在为新一团的命运而惋惜,甚至已经做好了看他们全军覆没的心理准备,并且下令部队收缩防线,准备撤退。
然而,望远镜视野中呈现出的景象,让他这位黄埔高材生、一向以沉稳冷静著称的精英军官,大脑一片空白。
他手里的望远镜剧烈地颤抖着,几乎要从手中滑落。
“这……这……”
楚云飞嘴唇翕动,却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口才,此刻竟结巴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组织不起来。
在他的镜头里,那个曾经不可一世、追着中央军几个师打得抬不起头的坂田联队,此刻正被一种无法理解的、蛮横到极点的恐怖力量,死死地按在地上,用最残暴的方式反复碾压。
那一片连成火海的密集爆炸,那震耳欲聋、仿佛要将天空都撕裂的轰鸣,即使隔着遥远的距离,依旧化作实质的声浪,震得他脚下的土地都在嗡嗡作响,连牙齿都在打颤。
“团座……团座!”
旁边的参谋长方立功脸色煞白如纸,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与惊恐。
“这……这是哪来的炮火?难道是……是战区长官部把压箱底的重炮旅调上来了?”
“不可能!”
楚云飞猛地将一口冰冷的空气吸入肺中,强行压制住那颗几乎要跳出胸膛的心脏。作为一名顶尖的职业军人,他的军事素养让他瞬间否定了这个猜测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定着那片火海,眼光毒辣到了极点。
“长官部的重炮旅,就算是全部拉上来,也绝对打不出这种射速和威力!”
他一字一顿,声音沙哑。
“你听这个声音!沉闷,厚重,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!这是德制150毫米口径以上的重型榴弹炮才能发出的声音!而且你看那个火力覆盖密度和射速……这至少是一个加强炮兵营的编制!”
方立功倒吸一口凉气,整个人都懵了。
一个加强重炮营?德制150毫米重榴?
“我的老天爷……这种火力密度,比阎长官的家底还要阔气十倍不止!到底是哪路神仙空降到了咱们这穷山恶水的晋西北?”
楚云飞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片已经彻底化为焦土的日军阵地,心中翻腾的,早已不是震惊。
那是一种混杂着深深的困惑、匪夷所思,以及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。
他忽然意识到,一个可怕的事实正在发生。
这晋西北的天,从今天起,恐怕要彻底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