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震华的嘴角,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,拉着他便往指挥部里走。
“正好赶上饭点。”
“哥请你吃顿便饭。”
他侧过头,看着一脸错愕的李云龙,一字一句地说道。
“也让你亲眼看看,咱们这‘断粮’之后,过的到底是个啥样的日子。”
“吃饭?行啊!”
李云龙没多想,嘴上答应得痛快。
他一边被李震华拽着往里走,一边还不忘絮絮叨叨地嘱咐。
“哥,你可别瞎客气,随便弄点就行,有口热乎的汤就顶天了。”
他拍了拍自己腰间挂着的水壶和干粮袋。
“我都带干粮了,你就别为了面子杀马了,那马留着拉大炮多好。”
在他的认知里,大哥现在必定是一穷二白。
几千号人被困在这冰天雪地里,没补给,没外援,光是活着就得拼尽全力。
这顿“便饭”,撑死了也就是一碗热气腾腾的红薯粥,要是再奢侈点,或许能撒上两把野菜叶子。
他甚至做好了心理准备,如果大哥真要面子,端上来一盆炖马肉,他得赶紧拦着。
那可都是宝贝疙瘩,是炮兵的命根子。
两人穿过几道防风的门帘,进了指挥部内一个隔出来的小餐厅。
一进去,一股干燥温暖的气息就扑面而来,驱散了李云龙从外面带来的满身寒气。
屋子不大,收拾得干干净净。
一张不算大的方桌摆在中央,上面盖着几个硕大的铁盘盖子,严严实实,看不清底下是什么。
桌子旁边,还立着两个造型奇特的玻璃瓶子,瓶肚滚圆,瓶颈细长,里面装着深红色的液体,在煤油灯的光线下荡漾着一层幽暗的光泽。
那玩意儿李云龙见过,在楚云飞那儿。
叫什么……醒酒器。
李云龙心里咯噔一下。
阵仗搞这么大?
“坐。”
李震华松开手,很自然地做了个请的手势,自己先在主位上坐了下来。
李云龙大咧咧地在对面落座,屁股刚挨着板凳,手就不自觉地摸向了自己的旱烟袋,想先来一口压压惊。
他心里琢磨着,这大哥莫不是把最后的家当都拿出来摆谱了?
这可不是他认识的李震华。
一个警卫员迈着沉稳的步子走上前来,一句话不说,双手抓住那几个铁盘盖子的把手。
下一秒,他猛地一揭。
“哗——”
一股浓烈到近乎实质的炙热香气,混合着滚滚白烟,瞬间从盘中喷薄而出,凶猛地撞进了李云龙的鼻腔。
那不是他熟悉的任何一种食物的味道。
不是红薯的甜香,不是黑面馒头的麦香,更不是野菜汤的清苦。
那是一种霸道的、纯粹的、能瞬间勾起人最原始食欲的肉香!
李云龙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。
然后,他整个人都定住了。
动作凝固,呼吸停滞,眼珠子瞪得溜圆,仿佛一尊被雷电劈中的雕塑。
那几个铮亮的大铁盘子里,摆着的不是他想象中的窝窝头,更不是什么红薯汤。
盘子正中央,是几只被烤得通体金黄、油光锃亮的整鸡!
鸡皮微微收缩,呈现出一种诱人的酥脆质感,饱满的鸡腿和鸡翅上,还在“滋滋”地往外冒着晶莹的油珠,一滴滴滚落到盘底,汇成一滩浅浅的油洼。
旁边一个更大的盘子里,则堆满了切成厚片的熏肉和香肠,码得整整齐齐,宛如一座小山。那肉片肥瘦相间,纹理清晰,被热气一蒸,油脂部分变得半透明,散发出熏制食物特有的浓郁芬芳。
更过分的是,桌子另一头,一个藤编的篮子里,居然装满了切得整整齐齐的白色面包片!
那面包的质地松软,绝不是他啃过的那种又干又硬的黑列巴。旁边还摆着两个小碟,一碟是淡黄色的块状物,一碟是暗红色的粘稠酱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