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俺真的喝不惯啊!这玩意儿一股子膻味,喝得我想吐。俺能不能换碗小米粥啊?哪怕是玉米糊糊也行啊!”
这句带着浓重乡音的请求,仿佛一个开关。
“是啊团长,这洋玩意儿太腻了,俺这胃受不了啊!喝下去肚子咕噜咕噜响,直窜稀!”
“团长,这黄色的东西也太难吃了,又咸又腻,跟嚼蜡一样!”
抱怨声此起彼伏。
看着这群“身在福中不知福”的新兵蛋子,李震华也是又好气又好笑。
这些兵,绝大部分都是从最贫苦的农家里招来的,肠胃里常年缺油水。突然用上这种高蛋白、高脂肪的食物,身体一时间确实难以适应,闹肚子是常有的事。
可不这么喂,怎么可能在短时间内把他们那亏空多年的身子骨补起来?怎么可能练出他要求的那种恐怖体能?
“少废话!”
李震华眼睛一瞪,煞气外放。
“这是命令!”
整个食堂瞬间安静下来。
“谁要是敢吐出来,老子让他再喝两杯!都给我灌下去!”
新兵们被他这股狠劲吓住了,一个个不再言语,苦着脸,捏着鼻子,视死如归地端起搪瓷缸子,大口大口地往嘴里灌那白色的液体。
门口。
李云龙和张大彪,石化了。
张大彪的喉结剧烈地上下耸动,他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,声音干涩地从牙缝里挤出来。
“团长……我,我没看错吧?”
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恍惚。
“那帮新兵蛋子……在嫌弃牛奶?”
在新一团,那是何等待遇?
那是只有重伤员,而且是快不行的重伤员,才有机会喝上一小碗米汤的待遇!能喝上一口,都得对着炊事班长老王千恩万谢!
可在这里……
在这里,牛奶是当水喝的!
还得团长亲自监督,求着他们喝!
李云龙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一片一片地剥落、粉碎,然后被脚下的寒风吹得无影无踪。
他捂住自己的胸口,那里的绞痛感比刚才听墙角时强烈了十倍不止。
他缓缓转过头,一张饱经风霜的老脸痛苦地扭曲着,看向旁边一脸淡然的李震华。
“哥……”
他的声音嘶哑,像是破旧的风箱。
“你……你这是在练兵?”
他伸出颤抖的手指,指着食堂里那群视牛奶如毒药的新兵。
“你这是在养猪……哦不,你这是在养少爷啊!”
“你给这帮新兵蛋子吃这么好,他们还能有战斗力?还能吃苦?”
李震华看着李云龙那一脸“心绞痛”发作的表情,笑了。
他转过身,拍了拍李云龙的肩膀。
“云龙啊,这你就外行了。”
他指着那些新兵。
“我这套练兵法,是跟德国人学的。德械师的战术动作,对体能要求极高。不吃肉喝奶,哪有力气背着几十斤的装备跑五公里武装越野?”
“不信?”
李震华的笑容里透出一股强大的自信。
“走,带你去训练场看看!”
“看就看!”
李云龙猛地把袖子一撸,脖子一梗,那股不服输的倔劲儿又上来了。
“我倒要看看,这喝牛奶长大的兵,到底能不能打仗!”